第104章(2/2)
&esp;&esp;唐景凌对西梁之事也格外积极、上心,只因为秋霜有可能和阿迟在一起、共同指向西梁么?
&esp;&esp;“你怕什么呢。我可是,罪魁祸首的杜家之后啊。”
&esp;&esp;“我与大哥、三姐都是庶出,上不了唐家的台面。大哥多年前便与父亲断绝了关系,销声匿迹,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三姐嫁为人妇,却一直偷偷关照我,知我不愿嫁人,随着姐夫上任,便带我一同去了务州。后来我参加武举,没再回去,留在西京住军营,也未寻过父亲。我还不确定……”
&esp;&esp;怪不得宁可吞炭屑也要作为男子留在宫中,怪不得杜昭璃过去查唐景凌背景是一片空白。唐景凌事实上算得上是无家可归,那唐家就算有些事情,又与她何干呢。杜昭璃沉思半晌,又问:
&esp;&esp;唐景凌心中一震。低头道:“是。”
&esp;&esp;“所以……你们几乎是断绝关系的状态。”杜昭璃仔细听了之后,说。
&esp;&esp;“……唐延祚,是我的二哥,是唐家唯一的嫡子,我父亲最宠爱的儿子。”
&esp;&esp;唐景凌伸了伸手,差点触到杜昭璃的手背,她仍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她,却又收了回来。她本来就该和杜昭璃站在一起的。唐景凌几乎闭上了眼,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一鼓作气说出来——
&esp;&esp;“是。但……我也知道,既是上了战场,想必身上都多少有旧伤,四个人死时年纪都在四十六岁往上,年纪最长的孔烈,死时已六十有二。他们都不算年轻,病亡也算不得稀奇。”唐景凌稍作停顿,小心道:“镇国公杜老将军当年也——”
&esp;&esp;杜昭璃问完,便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唐景凌咽了咽口水,仍觉喉中疼痛。温大人……秋霜姑娘……如果她们真的是西梁后人,如果西梁之战的真相是我想的那样,那我……
&esp;&esp;唐景凌深吸一口气,杜昭璃给她留了足够的思考时间,手中的茶杯杯壁变得温了,杜昭璃将茶杯放在一边,才继续说。
&esp;&esp;“唐延祚就算当面见了你,也未必一下子认得出来吧?”
&esp;&esp;“灵州与荣州,一个粮食重镇,一个边防重镇,大夏军竟只用了两个月就一举突破了。你怎么看?真的如记录所说,因为天威所至,因为狮子军神武?”
&esp;&esp;“——我回去便差人去查。”唐景凌没等她说完,便截住了话头。
&esp;&esp;“……恐怕灵、宁、荣三州的军府档案,早已查不出什么来了。”
&esp;&esp;“父亲去世时……七年前,年五十有三。”杜昭璃想了想,“请你帮我查一查,这十四年来,陛下登极之前,其他三品及以上武将的亡殁数。那些记录应该都从中央转到衡卫司了吧?只要数字,无需……”
&esp;&esp;“这几日,我查遍史文馆和夏官勋库,都不见当年的受降册名单。若再要查,便只能去西梁旧地查各州军府档案……”
&esp;&esp;唐景凌终于忍不住了。杜昭璃实在太敏锐了,从一份过于简单的战后记录便牵连出这许多来。唐景凌自从被调到衡卫司辅助魏子兰,便接手了许多大夏时期的密档暗卷,但偏偏十四年前的西梁战报档案多有漏缺,几乎可以肯定是人为销藏。而唐景凌之所以在杜昭璃之前就已秘密调查此事,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她不愿承认却越查越觉得确有其事的——
&esp;&esp;杜昭璃总觉得……不全是。但终究,她没有直接问,而转移了话题。
&esp;&esp;“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是将门出身。”
&esp;&esp;“唐景凌,”杜昭璃直接叫她名字,接着一句话将她所有的犹豫与侥幸都打个稀碎:“陛下新任的御前承旨唐延祚,你可认识此人?”
&esp;&esp;“是。庶出之女本就不入唐家祠堂。”
&esp;&esp;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杜昭璃又轻声说了一句,自嘲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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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唐景凌接过那页纸,待杜昭璃说完那些疑惑,已经来回看了多遍。
&esp;&esp;只是,再观唐景凌,似乎仍欲言又止。杜昭璃问道:“你是觉得,四位裨将先后死亡,实则另有蹊跷?”
&esp;&esp;杜昭璃没再说话。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唐景凌。唐景凌默然,避开了她的目光。
&esp;&esp;“那你一定熟读兵书。”杜昭璃观她神色,伸一只手,将自己默写的那张纸推给她看。“这是当年仅存的记录,西梁之战长达十五个月,有十三个月是围困宁州,直至断水缺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