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刘勘元慢慢地品了口茶，看着窗外的风景，院墙处有几株梧桐，天凉了，偶尔便有枯卷的梧桐叶打着璇儿落下，最后落在青石板上。

    刘勘元看她这心虚的样子，轻哼了下：“算你识相，竟还记得昨晚本王说过的话。”

    齐嬷嬷管着院里众奴仆丫鬟，并一应月例和采买，另有四名小丫鬟贴身服侍顾攸宁，其中两名专管梳洗妆饰，两名打理书房和茶点，其余丫鬟负责洒扫，又有个粗使丫鬟在外面听使唤，由林禀忠媳妇掌管着。

    顾攸宁顿时明白他意思，自己是夫人，舒娟是女吏，头一次见面要有个尊卑。

    顾攸宁素来都是做奴婢的，哪做过主子，此时听这话，也只想着慢慢学，等上手了再说。

    他吩咐道：“晌午后本王有些事要处置，今日会回来晚一些。”

    顾攸宁此时又拿起旁边一砚台来瞧，此时听着这话，不太经心地道：“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后宅妇的家常话。”

    顾攸宁最近颇学了一些规矩，也试着为刘勘元斟茶，刘勘元接过来，慢慢地品着。

    顾攸宁听着，心里更觉茫然，只能点头称是。

    刘勘元看着她的笑，道：“是，不过你不必急于过去，晌午后，先让舒娟过来见你便是了。”

    此时秋浓，茶香，人正惬意。

    她知道他说得是对的，其实她现在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让她说，她也说不上来，更不知道如何处置，他却一语道破了。

    顾攸宁不敢编瞎话，只能老实承认道：“……不太记得了。”

    刘勘元从旁，略负着手：“以后清芷园的诸般琐事，便由齐嬷嬷协着你料理。”

    刘勘元这么用着，突然抬起眼皮问道：“昨晚本王叮嘱的其他事，你可记得？”

    说到最后，齐嬷嬷恭敬地道：“眼下这些人都是细细筛过，心性老实，断不会在外搬弄是非，夫人只管安心使唤，若有不顺心意的，直接打发出去便是。”

    顾攸宁：“……”

    顾攸宁便忍不住想笑，她好奇地走过去书案前，摸摸那里摆着的素白瓷笔筒，又摆弄下松烟墨，简直是爱不释手。

    刘勘元看她如此，便又道：“你往日喜欢往诒晋斋走动，和女吏舒娟熟稔，那舒娟倒是一个本分的，也知分寸，你若有什么疑问，也可以时常走动走动。”

    其实这会儿，她想问问他张序的事，但心里也明白，得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会儿问，这会惹他恼呢。

    顾攸宁听着这话，明白他意思，今晚他还会来，要她等他。

    顾攸宁万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话，一时也是意外，意外之余也有些感动。

    他顿了顿，才道：“往后待人处事，件件都要多留心眼，拿捏好分寸。”

    刘勘元手中擎着茶盏，看着她那本分的样子，不觉微微一笑，之后才道：“原也不是什么紧要话，只是提点你一句，如今你身份与从前大不相同，周遭人情往来，自然跟着变了模样。往日里一处说笑、不分高低的姊妹，现下再相见，便不能同从前一般平起平坐，难保旁人心中生出落差，甚至暗自郁结。”

    原来他昨晚和自己说起这些啊！

    一时这齐嬷嬷退下，又有丫鬟奉来了茶点，这会儿入秋了，阶前两株金桂开得正好，黄澄澄的，风一过便簌簌落了一地，桂花的甜香便弥漫开来。

    刘勘元便命人将一张素面梨花木小几安置在临窗雕花棂畔，两人坐在窗前，正好赏着院中秋色。

    这日，刘勘元陪着顾攸宁用了午膳，午膳是齐嬷嬷带着几位丫鬟亲自服侍的，用过膳，齐嬷嬷带着众丫鬟正经地见过顾攸宁，并大致介绍起清芷园奴仆的情况。

    她不太适应，不过还是点头：“好，妾身知道了。”

    刘勘元看着她，突然道：“之前你和姜夫人几个说什么了？”

    她有些不自在，视线飘了飘，抿唇，声音很低地道：“妾身倒是提了……”

    她低头，小声道：“妾身知道了，会等着殿下。”

    顾攸宁一怔，疑惑地看过去，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带着探究，或许还有一些期待，仿佛在等着自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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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攸宁懵懵地想着，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她向姜夫人并几位姨娘显摆，说晨间刘勘元嘱咐过她什么什么，其实当时她故意胡诌的，不曾想被他听到了。

    她忙道：“以殿下之见，妾身该如何拿捏？”

    刘勘元：“没说什么？你没提起本王吗？”

    顾攸宁一想也对，顿时笑了：“这样也好，如今妾身既入了王府，是不是可以随意出入诒晋斋了？”

    顾攸宁忙点头：“嗯，齐嬷嬷性情稳重，做事细致，妾身放心得很。”

    刘勘元看她瞬间坐直了，又认真又恭谨，简直仿佛一个好学的学子，他无奈挑眉：“原也没什么绝对的应对之道，待人本就各有分寸，有的人心里拎得清高低本分，有人始终看不透自身处境，你如今已身处夫人之位，许多事可自行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