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太监告诉他,贵妃娘娘诞下他时,皇帝亲自抱着他取了名字,渊字不仅代表了皇帝对贵妃情深如渊,也是希望楚魏两国能够继续深交。
但那孩子被嘲笑久了,疑心重,私下又去问小太监,为什么其他皇子叫“谢珏、谢瑜、谢珩、谢琅”,就他叫谢渊。
从前没亲眼见过哥哥们打群架,此刻的谢琅既紧张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好不容易能一雪前耻,报了当年住在宫里被欺负的仇,没想到大哥跑出来横插一杠,二对一欺负他一个人。
一个迅疾的身影陡然斜刺入二人之间,抬腿一踹,替谢瑜挡开了这一击。
谢琅没亲眼见过四哥的厉害,其实并不怕四哥。
谢瑜却并未感到脚踝疼痛。
真正的斗殴一触即发。
差一点就胜出的谢珩忍不住皱眉。
谢珏却一口咬定他下手太阴狠,不顾体面和兄弟情分。
好在大皇子和二皇子搬出去之后,谢渊也逐渐变得开朗松弛了一些。
场中剑拔弩张已经濒临爆发,谢珏眯起眼上前一步,低声质问老三:“为何不回话?打了几场胜仗,不把哥哥放在眼里了?”
只有谢琅急切地跟这个众人眼中最危险的人报告危险:“大哥在训斥三哥呢!”
谢珩再三强调是谢瑜先要比试拳脚,赢家可以去输家府里挑三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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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兄弟间嬉闹,你用战场上的阴招,莫非要把你哥哥当成蛮子不成?”
“跟你无关。”谢渊语气淡淡的,低头抖了抖靴尖上的雪花,无甚波澜的双瞳掩在长睫之下,迅速转动。
谢渊看他:“你凑什么热闹,回屋去。”
跟宫里的太监打听,才知道谢渊像谢琅这么大的时候,天天被大皇子二皇子拉去当陪练。
在谢琅面前,四哥只是有点毒舌调皮爱捉弄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太监口中那个被逼急了,单枪匹马把大哥二哥按在地上呼救的狠厉少年。
老大老二素来面和心不和。
谢渊始终将信将疑,怀疑父皇一直把他当作个异类。
这明摆着把谢珩当狗。
他不知道为什么三哥跟聋了一样,他想替三哥帮二哥把玉佩捡回来。
谢渊脚步无声,白日行走也如夜行野兽,就这么陡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慢条斯理、却透着极强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搁置一年,到十七岁凯旋立下战功,皇帝这才亲自为他隆重大办。
毕竟这五弟是从小到大没打过架的小花朵,万一一会儿动真格的,别给他吓出点毛病。
“你出来干什么?”轻慢的嗓音。
想要借题发挥,跟谢瑜联手打压谢珩的气焰。
谢渊十六岁就该出宫开府,当时皇帝都没上心,开府之事一直无人问津。
被这少年战神的视线锁定,周围太监无意识打了个哆嗦,这才低头请安。
谢琅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转头看看哥哥们吵架的气势,蔫蔫回头回答:“我不敢。”
“我出来拉架的,你呢?”谢渊揶揄年幼的五弟:“怎么?要不你上?”
“不敢就别凑热闹,回去。”谢渊难得对谢琅如此强硬。
“砰”的一声闷响。
谢珩一张嘴吵不过两个人,只能认栽,表示这次比试作罢了。
不远处三个皇子越吵越激烈。
“唔 ……唔……”远远观战的谢琅都快吓死了,松开太监的胳膊,就想往花坛跑。
视线扫过演武场东侧假山石后,扫过北面重檐下,以及西侧走廊转角。
小时候就经常玩这套。
若是父皇的人,千秋宴前斗殴肯定会惹上麻烦。
谢琅跟四哥一起住在皇子邸时,谢渊有时会说,现在这地方这么消停,反而不太习惯了。
谢珏此刻跑出来拉偏架,是觉察到谢珩与谢渊这俩小废物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威胁到他。
大皇子谢珏披着狐裘,不紧不慢地转身扶住了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谢瑜,斜眼不悦地教训谢珩。
结果谢瑜恶气还没出够,指着自己在打斗中,甩飞进不远处花坛里的玉佩,要谢珩去帮他捡回来。
然而,他胳膊被身后的谢渊一把拉住了。
太监们说谢渊小时候其实是个特别内向有些害羞的安静小皇子。
谢珩正在估算自己以一敌二有多少胜算。
“哥哥跟你说话,你没听见?”谢瑜嗓音拔高,带了警告的意味。
谢琅不服:“你不是也来看了吗?”
谢琅回头,看见四哥背着天光,阴影里一双眼瞳黑漆漆注视他。
因为大皇子二皇子经常笑话谢渊轮廓有点像那些皇宫里唱跳的胡姬,一定是先祖有夷狄血统。
虽然他母妃再三告诉他,自己是楚国正统皇室血脉。
三个暗卫,看不清装束。
谢珩脸憋得通红,站在那里捏着拳头,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另一头,听到消息的五皇子谢琅也跑出来了。
幽暗的视线垂落,如同虎豹选中猎物后佯作悠然。
他今年十三岁,从母妃寝宫转到皇子邸也才四年,其他哥哥们早就出宫开府了,只有谢渊跟他短暂一起住过皇子邸两年。
如果是大哥二哥的人,那还好说。
谢珩虽然知道大皇子故意找茬,却还是忍不住反驳:“大哥,是二哥要我比试拳脚,他出手就往我脖子上招呼,您没出面拦着,我这一个扫堂腿罢了,倒成了阴招?什么拳脚比试不准扫堂腿?”
他躲在外围,抱着两个太监的胳膊,夹住自己的小脸,紧张兮兮地看向场中央正在吵架的大哥二哥对三哥。
被凶了也只嘟起嘴,继续把脸夹到两个太监胳膊之间,掩耳盗铃地偷看哥哥们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