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2)
小男宠似乎不喜欢他提起喝醉酒后那段“央央央”的旧事。
沈恋对那段回忆记忆深刻。
就在刚才一瞬间, 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挺想看见典夏再一次毫无防备地袒露脆弱,对着他“央央央”红着眼睛寻求抚慰。
那画面定格在他记忆里,很清晰。
这事实上就是前阵子沈恋最不想面对的那封诀别信里的尴尬内容。
他在信里提到,那晚看见典夏泪汪汪地向他告状说被太监欺负时, 他第一次产生责任感与保护欲。
他知道典夏不会记得那晚的事情, 但他自己对自己有过承诺, 至少不能让典夏为他受委屈牵连。
这是他决心独自承担后果的理由。
当时写的时候风萧萧兮易水寒。
结果去衙门转一圈后就出来了。
想起这事,沈恋又耳根发烫。
该死的千万不能让小男宠看见诀别信啊。
那天离开熙王府前,沈恋厚着脸皮去找了大太监。
可是大太监说得知沈恋安然无恙后,信笺就交给小太监收入书阁了。
由于信封上是【典夏亲启】, 归档时可能会被当作离开王府的侍从旧家书销毁。
大太监说,会让文书留意一下, 若是找到了, 就交还给沈恋, 若是已经销毁,就爱莫能助了。
话说到这份上, 沈恋又不好意思强迫大太监给他翻箱倒柜找出来, 只能祈祷已经被销毁。
见沈恋迷茫不安,苏子苓温声安慰:“沈恩公菩萨心肠, 霍家人在天之灵定会感怀您的心意。可事情毕竟已经过去百年,我苏记的大药师霍珊都已经驾鹤西去,想替霍家夺回荣耀, 怕是没有门路。如今德惠已经被二位恩公扳倒,我们日后大可请一位才子捉刀代笔,将这桩旧事写成话本, 再请说书先生传向大江南北,一样能让霍展留名千古。”
沈恋叹息一声:“只是便宜了德惠, 这种奸恶之人,杀头十次都不为过,还让他们偷来的丹书铁券保他们一命。”
“一张破铜烂铁如何保命?”一旁小男宠拉了拉短一截的袖口,尽可能保持平日的威严:“周福青已经成了弃子,险些当堂抬出靠山,身后之人岂容他狗急跳墙随意攀咬?等风头过去,自有人清理门户。”
祁王对李公公的手段也颇为了解,怕是连周家的老弱妇孺都一个不留。
若是此时报官,重提百年旧案,将周氏满门收押入狱,反而是多保他们几日活命。
苏子苓心头一惊,没想到这穿着寒酸的少年人会展露出此等敏锐的洞察,他怎么会知道周大官人背后还有靠山?
虽然穿着清贫,可此人着实不像民间少年。
一番打量,苏子苓陡然察觉,少年发冠玉簪竟似翡翠材质。
打眼一看,似是他祖母藏品中见过的色泽。
只是隔了些距离,苏子苓正欲细看,沈恋突然询问:“谁会清理门户呀?他们会狠狠揍周福青吗?”
“当然。”谢渊转身下地,起身低头理了理绷在身上的破棉衫,说:“沈大人的旨意已经下达,末将自当奉旨办差,不会再让大人反复许愿。”
沈恋其实不太明白小男宠在说什么,但也乐呵呵地下地跟上前:“你要是想半夜偷袭蒙头揍他一顿,也叫上我,我替你放哨!”
谢渊笑了,侧头看小太医:“有你出手还需要我吗?转你那水磨坊让他一击毙命,射不准就多转几次。”
沈恋眯起眼:“等我完善之后的水磨坊一定让你开眼。”
苏子苓见典夏往门外走,忙吃力的起身跟上:“恩公这是要回去了?实在惭愧,家里连杯热茶都……”
沈恋立即转身,请苏子苓伸手,想要把把脉。
三指搭上去,沉了片刻。
升堂前还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苏子苓,此刻脉来细而沉,尺部尤甚。
但脉律齐整,没有先前在他外祖父家床上时那种忽快忽慢欲断未断的败象。
大概是这三个月来长期失眠,忧思伤脾的虚损。
年轻有年轻的底子,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温补几个月,必能恢复如常。
沈恋松开手,笑道:“没事的,特殊状况嘛,而且我们又不口渴,倒是你自己啊苏公子,身子骨还很虚弱,要不要今晚先去我家里住一晚,我给你配药补补身子?”
门口,谢渊闻言转头看。
“多谢恩公心意。”苏子苓眼含泪水:“官差说明日我的家人便能回府,我还得去外祖父那里借用人手,提前备些起居用品,和祖母常用的汤药。万般想要答谢二位恩公,却还需等待朝廷……”
沈恋拍拍他肩膀:“我们联手扳倒德惠,也是为了自救,何谈恩德?能结实苏家这样仗义良商,是我的福气,没准以后我也能给你们当挂牌药师呢。贤弟好生将养,待我明日下值,再登门替你祖母诊治。”
因为空无一物的家中实在无法招待客人,苏子苓也不便挽留,只能感激涕零地送客出门。
然后就被停在府外的马车吓了一跳。
这车厢底座较低,重心稳,车辕两侧没有雕饰,漆面是那种压得极深的玄色,不反光。
乍一看十分低调朴素,但身为皇商的苏家嫡长孙当然看得出这工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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