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妄言!若非中毒,这四肢冰凉、脉象沉绝,你作何解?”
这可把围观的八品青天大御医给难受死了。
椅上的老者双眼半阖,眼白泛着浑浊的黄。
大儿子请来的老大夫冷哼一声:“四肢厥冷,脉微欲绝,口吐白沫,加之水米不进,分明是砒石或是断肠草之类的毒物伤了脏腑。如此明显的病症,还要右手探罢探左手?这苏记也不怕你砸了他们的名声?”
赵家的年长者出面询问:“恕老朽冒昧,先生可有苏记的凭引?兹事体大,若是无法证实身份,您的诊断未必能取信于人呐。”
三息之后,他站起身。
“脾主四肢。脾气衰绝,阳气被阻,自然无法达于手足。”沈恋解释:“右关脉候脾胃,左关脉候肝胆。老者左手脉象细弱欲绝,但右手的关脉,重按之下,却有滑实之感。这是浊气上逆,胃失和降,食滞胃脘,演变成了关格之症。上下不通,才导致呕吐与昏迷,很可能是由积食诱发。”
沈恋深吸一口气,连日来淹没在心酸担忧中的灵魂久违地聚焦在病人身上。
比起避开几步外的大儿子,被指下毒的小儿子始终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用帕子擦拭老爷子嘴角的呕吐物。
沈恋同大哥耳语一阵,让他顺便把自己的药箱针灸包都拿来。
但作为诈骗皇子三千两的在逃罪犯,沈恋又很怕不小心出风头,事情闹大了,群众会打听他的来历。
跳得极快,却涩滞无力。
尤其在如此近的距离,茶香已经掩盖不住老者身上的酸腐气味。
这么一来,连老爷子自己都心寒了,心痛又狐疑地打量小儿子。
现如今争辩已经陷入死胡同,大儿子一口咬定小儿子谋财害命,应该报官蹲大牢。
结果被老头家人忙不迭拦下了,问你谁啊你,家里请了这么多名医都诊断完了,轮得着你吗?
“没有中毒。”沈恋神色平静地给出结论:“若是砒石之毒,脏腑溃烂,必然便血、七窍流血。若是断肠草,瞳孔会大如铜钱,对光无感。老者双瞳聚光缩放如常,身上也未见半点血迹,全无中毒迹象。”
干瘪的胸腔起伏微弱,每一次吸气,喉咙深处都带着风箱拉扯般的杂音。
急不可耐地看俩儿子吵架一下午,最后那个有威望的大人物给出的提议居然是平分地契和田契。
轻言细语地询问一番,感觉这专家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是看着未免也太年轻了,姑苏城里寻常医馆,首席坐馆大夫年纪都得四十岁起步了,这小子看着顶多二十岁上下。
这个自称京城来的坐馆大夫如此年轻,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么一说,事情还真扑朔迷离起来。
沈恋一咬牙就真上了,撸起袖子说要免费为老大爷诊断病因。
沈恋漆黑的双瞳微微流转,片刻后起身,绕到另一侧,去探老者的左腕脉象。
沈恋像是没听见嘲讽,指尖仍在老者的左腕上停留。
“有的。”沈恋确实带上了那块牌子,因为临行前苏子苓嘱咐过,如果遇上麻烦,就用这块牌子去分店求助,“但我得回家去取,需得请诸位稍候片刻。”
看到这份上连沈傲都忍不了了,转头问弟弟要不你上去看看老头究竟中没中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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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吵了两天,先后经历全城六个口碑顶尖的大夫出诊,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不用!”沈傲立马吐了瓜子壳,挺身而出:“沈大夫只管看病,我回去取凭证来,你告诉我放在哪里。”
这身份并不是沈恋瞎编的,苏记药坊帮他宣传白仙散的时候,确实给了他首席坐馆大夫的名号。
周围几个年长的大夫交头接耳,对这个自称苏记坐馆大夫的年轻人显出不满的眼神。
事情能吵到第二天,是因为这个大儿子一口咬定是小儿子给老爹下了毒,想骗老爹提前把棺材本拿出来。
这两天老爷子病情稍微好转,但是依然吃什么吐什么,人都是被抬到茶馆的,大儿子请来的郎中把脉,也说是中了毒。
这种小事,让沈恋上手把个脉,不就当场破案了?
周围的茶客窃窃私语,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年轻后生。
赵家人和茶馆外围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神色都很复杂。
“有劳先生了。”
沈恋抬起右手,食、中、无名三指并拢,搭在老者右手寸关尺上。手腕冰凉。
再加五分力道,指尖压至筋骨,才察觉到脉管如同细线般游丝跳动。
指腹施加三分力道,没摸到脉动。
随后,沈恋走到竹编躺椅旁蹲下,“我先替病患把脉。”
苏记药坊在姑苏城当然有分店,而且是全姑苏城数一数二的药坊,一听是“皇商首席专家门诊”,赵家人态度本能就变得恭顺了。
“在下是苏记药坊在京的首席坐馆大夫,此番下江南游历,恰巧路过,见诸位难断疑案,便想出手相助。”
小儿子自己找来的郎中虽然没有断定中毒,却又说不出老爷子突发呕吐腹泻的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