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赵琮闻言淡淡应声,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随口吩咐:“传膳,再备好寻常马车和一身常服。”
她悄悄攥紧了膝上的锦帕,指尖微微泛白,强压下喉咙口的异样,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银筷没有再动。
孟令姝不愿在这事上多说,一提起这事,她自己心底也不好受,满肚子的无奈无处安放,随口找话:“兄长的年岁委实不小了,母亲可留意好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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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一家人安静用膳,孟夫人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长女身上。
陛下要立后的事,早就在上京传得沸沸扬扬了,前几日才听说,那显然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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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姝强忍着胸腔里一阵阵翻上来的恶心,慢慢又夹了几样菜小口咽下,每一口都要费力压抑喉间的干呕之意,脸色渐渐透出几分浅淡的苍白。
方才进门见到亲人满心欢喜,浓烈的情绪硬生生压住了这阵不适感,待到坐定用餐,心绪平复下来,身体里的异样便再也遮掩不住。
孟夫人点了点头:“有了几个人选了。”
作者有话说:
孟令姝和姀儿聊了一会儿,提出想去自己的屋子看看。
孟令姝进了内室看看,孟夫人和姀儿便在外室坐着等她,待她绕过那扇屏风,茯苓便跟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娘娘,立后的事奴婢们早就想告诉娘娘了,可是……”
赵琮揉了揉眉心。
路喜躬身轻步上前,垂首回禀:“启禀陛下,俪妃娘娘巳时半便已抵达孟府。”
路喜面露几分迟疑:“陛下,这马车……”
女儿这反应让孟夫人也着实愣了一愣,她眨了一下眼,像是有些意外:“陛下准备立后,娘娘不知晓吗?”
孟夫人显然没有被这句话完全说服,她的眉心还微微蹙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孟府,午时将近,一行人陪着孟令姝移步偏厅入席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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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宫内,窗外日头渐盛,御案上堆叠的奏折尽数批阅妥当,朱笔整齐归置在紫檀笔架之上。
可才浅浅咽下两三口,心口忽然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翻涌恶心,一股闷意顺着食道直直往上冲。
孟令姝一懵,她看向母亲,那神情不像是随口一问,她开口,语气里带着警惕:“母亲,这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在宫里可用不着马车,陛下这是要出宫?
孟令姝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将目光收回来,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轻飘飘地将这事揭了过去:“是传出些风声,女儿也是前几日才听说的,不想母亲消息这般灵通。”
方才娘娘朝着两个宫女看了一眼,那目光里的意味怎么都觉得不大对劲。
女儿在宫中得宠,前些日子上京又流传出陛下有意立女儿为后,夫君也重回朝堂,虽说不是实职,但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了。
她语气尽量轻松:“母亲放心,太医瞧过,许是缘分未到。”
这话说出来,母亲恐是会吓得不轻,且日日担忧。
满桌菜肴并无腥膻油腻,气味清淡雅致,偏偏这寻常的香气,此刻都让她胃里阵阵发紧。
孟令姝语塞,她总不能说,是陛下决意不要的。
对了,后位,她怎么将这件事忘了,孟夫人连忙问:“娘娘,陛下可是有意立您为后?”
她推开门走进去,目光在屋中缓缓扫过,妆台、书架、窗前的软榻,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模样。
这满满一桌菜都是她喜欢吃的,也是父亲的心意,她不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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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般,很好。
孟鹤仁看着女儿单薄的侧脸,眼底满是疼惜,低声劝道:“吃不下便不必勉强,随意尝几口就好。”
孟令姝飞快地偏过头看了茯苓玉竹一眼,两人在她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都微微瑟缩了一下,目光闪烁着移开了。
再者,从皇宫到孟府,纵然轿辇抬得稳当平稳,还是会有些颠簸。
“奴才这就去准备。”说罢,路喜退出正殿。
宫中险恶,膝下最好还是要有子嗣傍身,无论男女,有总比没有的好。
孟令姝转移话题:“母亲将人定下了,便往宫里递个消息,女儿想法子让陛下给兄长赐婚。”
路喜心念飞快一转,反应过来,陛下这是要去孟家?
三人便从正厅出来,沿着长廊往里走,穿过那道熟悉的月洞门,便到了她从前的院子。
孟令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软:“味道很好,只是方才入府前吃了不少酥酪,腹中有些饱胀,吃不下太多东西。”
孟夫人一噎。
眼见孟令姝动筷的次数寥寥,大半菜品几乎没有触碰,眼底的担忧再也藏不住,柔声开口询问:“娘娘,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
来的路上,她就有些恶心了。
她拿起银筷,依着往日习惯夹了几样尝入口中,滋味依旧鲜香适口,分毫没变。
孟夫人不是傻子,听出女儿不想继续方才那个话题,便也止住了话头,没有再多问,她心里虽有千般疑虑,可看着女儿那副端然从容的模样,又觉得那些话还是咽回去。
孟令姝垂眸。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怕外室的人听见,“陛下下了旨,命奴婢们瞒着娘娘。”
入了夏,气温一日高过一日,她近来本就胃口寡淡,极易反胃。
从前是拿着实权,奈何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出了事,一家老小都得遭殃。
孟令姝脸色一凝。
长条形的梨花木膳桌上,孟令姝面前层层叠叠摆满了菜式,皆是孟鹤仁一上午守在小厨房亲手烹制的拿手菜,荤素搭配得当,香气缓缓漫开,熟悉的家常味道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