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陆澄神色淡淡:“她这就是个小爱好,画着玩的,全靠各位老板捧场。”

    她还记得陆澄那双手在冬日冷水里冻红的画面。

    翡色珠串一圈圈自腕间落下,却在最后一圈时陡然一滞——

    就像她曾经以为和陆澄只会越来越好,现在她们却常爆。发各种争吵。

    画前的身影彷徨无助,像离巢落单的孤燕。

    匠人精心打磨完,这串珠子又经由数位大师在佛前供奉数年开光。

    陆澄被拂了面子,皱眉看她:“生意上的场面话而已,你在谢家长大,真话假话你听不出来吗?”

    “您跟谢小姐也般配,谢小姐才华横溢,外面走廊上那副大油画是她的作品吧?色彩大胆,很有气势!”

    从前她见谢晚菱眼睫一颤,她的心都跟着抖,现在那双看着冷情的眼中蓄满泪,她却别开了脑袋。

    陆明漪在商场上向来运筹帷幄,天大的困难在她这也不过沉吟片刻,这会儿她却皱着眉头。

    旁人只知她和陆明漪关系一般,哪怕谢晚菱也对这个“一般”概念模糊,她却很清楚,她和这个“小姨”之间,说句有仇都不为过。

    她早认出谢早晴脖颈上的克什米尔皇家蓝方形宝石项链,是谢家夫妇给她准备的订婚宴礼物。

    谢晚菱听见这话,脸色倏变。

    陆澄虽然笑着,眼底却冷了下来。

    陆澄听她自贬,姗姗意识到说错了话。

    当年谢博说她读这个专业以后肯定去街上要饭,陆澄却擦掉她的眼泪,帮她清洗调色盘,说她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画家。

    这声“陆经理”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当年陆明漪要是没被人救起来,现在自己该被人叫一声“陆总”。

    谢晚菱在画前蹲下,脑袋整个埋进那件无意间带出的西装外套。

    陆澄示意她去看今晚熠熠生辉的生日宴主角:“她那套珠宝还行,你爸妈不是答应你,下周我们订婚宴上给你也备了套,你到时肯定比她风光。”

    她记得谢晚菱很要面子,也很爱珠宝。

    黑暗中,谢晚菱喉咙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百零八颗碧玉圆润的珠子,与其他边角料里打磨的手串不同,它是在一整块帝王绿玉料里精挑细选,色泽种水无暇,尺寸大小颗颗完美。

    恰在此时,有宾客过来与陆澄攀谈。

    谢晚菱没想到才过去几年就物是人非,她出声质问:“怎么了陆经理,我这个小爱好,让你觉得拿不出手是吗?”

    陆澄没有像以前一样朝她追去。

    那是陆澄的外套。

    是那副她刚刚被人奉承过的油画。

    油画是她和陆澄确定订婚日时画的,蓝色的云,粉色的大海,浪漫得像童话,现在她再看,却只觉得虚幻又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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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身边人,也许是从那时起,谢晚菱这个白月光,变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她可以不在意谢家人的无情,但陆澄这哄人时的敷衍和有恃无恐,更让她愤怒,似乎笃定她这只金丝雀只能飞入陆家,再无处可去。

    “谢家很了不起吗?等你嫁给我,以后你就是陆家人。”

    小孩不愿与她扯上关系,她就叫来另一个能给谢晚菱撑腰的,却没想到,陆澄那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废物,现在连哄人都不会了。

    搭话的人看见话锋不对,干笑着找借口开溜。

    她气愤之下不认路,反应过来时,长廊尽头的一副巨大油画拦了路。

    她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还不忘提醒谢晚菱,能与她订婚有多荣耀。

    恰好此刻是谢早晴感谢宾客的环节,灯光暗了下来。

    心中越痛,她面上越要笑:“是啊,我怎么总听不出这些真假话?因为我就不是谢家人!”

    攀谈者却误会了她的视线,跟着看过去,夸赞道:

    陆明漪想到刚才宴会厅台上珠光宝气的主角,再看谢晚菱此刻黯然的背影,她垂眸片刻,忽然解下手腕上的帝王绿珠串。

    谢晚菱胸口起伏,桃花眼尾泛红,想起从前把她当亲女儿,现在却只把她当联姻商品对待的家人。

    暗处,一双深沉双眸将一切看入眼底。

    谢晚菱心口发堵,猛然起身,椅子倒翻。

    而阴差阳错救下陆明漪的,偏偏是她的女朋友谢晚菱。

    陆明漪毫不犹豫往前走去,肩披的大衣衣角在空中翻飞,如黑鹰扬起的羽翼,朝那道伶仃孤影遮蔽而去。

    “陆经理年纪轻轻就能在坤城做这么大的项目,人不可貌相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才……”

    陆澄忽地想起来陆明漪刚从欧洲视察回来,估计是别人送她的特色礼品,她给华宴如也带了,但陆澄却没接,她现在想到陆明漪就烦。

    台上,谢早晴一身高定礼服,比礼服更闪亮的,是她耳边、脖颈上配套的一排深蓝宝石,以碎钻烘托点缀,闪花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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