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2)

    隔壁邻居看到黄述玉,和黄述玉点头问好,黄述玉礼貌点头,跟着三姐走进屋内,一进门便是一间不太大的小客厅,房门正对着灶台,右侧另有一道门。

    木窗框刷着蓝色油漆,虽已有些斑驳,却擦得一尘不染。

    小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类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灶台上更是没有任何油污和煤灰。

    黄佳念拉着老四走进小客厅,小客厅里的沙发虽有些老旧,却干净整洁,铺着米色沙发巾。

    沙发跟前摆了一台最大号的电火桶,黄佳念按下开关,让老四坐进去暖暖身子。

    家里大大小小的电器,都是老四邮寄过来的,都是外贸货,东西太多,这么大的家,竟有些摆不下,梁明特意动手打了两个木架,专门用来摆放这些电器。

    黄佳念掀开被子,自己也挨着老四坐进电火桶。她深知自己儿子坐不住,便没叫他一起烤火,随他在家里乱跑,反正门被她关上了,孩子也跑不出去。

    上回黄述玉只把交流学习的事告诉了二姐夫,她就知道,三姐这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藏不住。

    黄佳念没给黄述玉半点缓冲的余地,一坐下就开始吐槽母亲孟金菊,吐槽的正是孟金菊同志那张藏不住话的嘴。

    大姐夫有个好兄弟叫万少辉,是铁路上的乘务员。他父亲是火车站调度员,叫老万,妻子过世多年,一直未再娶,独自拉扯着一儿两女长大。

    调度员可是个顶好的差事,整日在办公室指挥火车,日晒不着,雨淋不到,工资还不低。

    隔段时间就有人上门给老万说媒,都被他以孩子还小为由一一回绝了。

    两个月前,养路队出了桩事,一个养路工醉酒作业,操作失误,被原木当场砸死了。

    养路工的老婆叫刘阿妹,是农村户口,生的三个孩子也是农村户口。

    家里的顶梁柱一倒,孤儿寡母顿时没了活路。

    火车站考虑到她家的实际困难,破例让刘阿妹顶了丈夫的工作。

    可养路队都是露天作业,根本就没有厕所,突然来了个女同志,就很不方便。

    队里派代表找领导反映了情况,领导也觉得有理,想给刘阿妹调个岗位,可养路工又苦又累,大家虽同情她,却没人愿意跟她对调。

    刘阿妹上班的事,就这么卡在了半道。

    就是这么巧,万少辉跑了一趟鲁省,带回不少当地特产,给大姐夫拎了几斤长岛海带、两瓶景芝白干,还有一摞散装的钙奶饼干。

    万少辉和大姐夫闲聊时,正好说起刘阿妹的难处,被一旁的母亲听了去。她有个同事快退休了,想让儿子顶班,可那同事是护士,儿子没法接岗,便琢磨着跟人换工作,打听了小半年,半点头绪都没有。

    她妈当即把这事跟万少辉提了,万少辉说自己刚回来,还不认识刘阿妹,回去让父亲帮忙问问,看对方愿不愿意换。

    刘阿妹那边一口答应,可她妈这边却出了纰漏,她妈不仅把换岗的事告诉了那位同事,还转头跟其他人说了。

    这年头,谁家没有几个下乡的孩子?平日里互帮互助的好姐妹,一听说有机会换到儿子能顶的岗位,瞬间翻了脸,为了这个名额,差点大打出手。

    黄述玉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姐这藏不住话的性子,总算找到根源了。

    “最后还是耿姨跟刘阿妹换了工作,另外又补了她不少票,其他人心里都怨妈。大姐说,妈气得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硬生生把自己吃吐了。”别人生气都是茶饭不思,偏她妈是气到吃撑,黄佳念又气又心疼。

    黄述玉还没来得及生气,黄佳念接下来的话,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阿妹跟妈成了同事,妈转头就问她有没有给三个孩子找个后爹的打算,说自己手里有几个好人选。

    前面几个跟刘阿妹年纪相仿,孩子也差不多大,妈把优缺点跟刘阿妹掰扯得明明白白。

    优点是年轻,缺点却一箩筐,最要紧的是,双方孩子年纪相当,日后在花销上,刘阿妹的孩子必定吃亏受委屈。”

    “她手里最后一个人选,就是万叔。别看万叔比刘阿妹大十岁,可人家坐办公室,不干体力活,看着显年轻,外人根本看不出两人差这么多岁。

    妈把万叔的优缺点细细说给刘阿妹听,缺点就年纪大些,优点却数不清,万叔的大儿子早已成家,双胞胎女儿也上了初中,都是懂事的大孩子,绝不会为难她三个娃,再说万叔父子俩挣得比普通人家多,绝不会计较她三个孩子吃得多、开销大。”

    “妈连跟大姐、大姐夫商量都没有,直接找上门去给万叔说媒。平日里打死不愿再娶的万叔,居然一口答应了。幸好万少辉不反对他父亲再婚,不然大姐夫和万少辉这么多年的兄弟,怕是都做不成了。”

    大姐哭着打电话给她,说要跟单位申请住房,一家四口搬去单位住。

    黄佳念心里清楚大姐为何如此生气。大姐夫是孤儿,万少辉自幼丧母,两人小时候一起被人欺负,一个被骂没爹娘疼的野孩子,一个被骂没娘养、没家教,在旁人的冷眼与恶意里抱团长大,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倘若因为母亲这桩自作主张的事,让两个好兄弟决裂,大姐夫该有多伤心。

    黄佳念打电话给母亲,劝母亲以后要做什么事,都要跟大姐大姐夫商量。

    二姐大概也听说了这事,同样打电话劝了母亲。

    母亲这次没跟她们呛声,回了句“知道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直到大姐单位房管科的干部找上门,母亲才知道大姐递交了住房申请。她顿时像被点着的火药桶,一点就炸,口无遮拦说了许多难听话,说大女婿又不是倒插门,长年住在丈母娘家像什么话,催着房管科干部赶紧给大姐一家批房。

    人走的时候,母亲还硬塞了一包鱼鲞给对方。

    那些鱼鲞都是林巍寄来的稀罕物,母亲平日里连邻居都舍不得分一点,可见是真的气狠了。

    可东西刚送出去,人一走,她又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说出去的话,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又拎着鱼鲞跑到大姐单位,偷偷托领导把大姐的住房名额划掉。

    母亲还不放心,怕大姐转头让大姐夫去自己单位申请住房,又揣着鱼鲞往大姐夫单位跑,给人家领导送礼,只求别给大姐夫批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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