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神的面前(2/2)
&esp;&esp;那常正的七神不约而同地凝视着他。
&esp;&esp;“我都系了左手的扣子了，为什么还要系右手的？”
&esp;&esp;祂若是说话，你要闭目塞听；祂若是走来，你要擦肩而过。
&esp;&esp;“哦，别生气了，埃默森。”【时历】又说，以甜甜的小女孩声音，“安德烈，你永远享有我的青睐，你永远是那独一无二的治世者。”
&esp;&esp;“哈哈哈哈哈！完全没错！”埃默森却突然响亮地大笑了起来，“解开了才能扣好，你说的完全没错！这就是答案，这就是谜底，这就是真相！我们别无选择，仅有那唯一的办法。各位，我们已经成为那常正的七神了！”
&esp;&esp;“什么？”杜尔米惊异地说，“听你们吵架吗？”
&esp;&esp;“人！应该！系好！所有的扣子！”【海镜】愤怒地喘着气，“每一颗纽扣从发明出来就是要扣好的！”
&esp;&esp;杜尔米一点儿也不心慌，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便说：“可即便你们在吵架，但你们的神战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们也不可能再打起来，因为那场战争早已经成为往日了……”
&esp;&esp;“真恶心。”埃默森评价。
&esp;&esp;莱拉女士迟疑了一下。
&esp;&esp;在外域迎接这些亡者的呓语，他可太习惯了。
&esp;&esp;【时历】并不生气，祂只是怅然以男性沙哑的声音感叹说：“那是漫长又漫长的时光，便是在我的生命之中，都占据了如此沉重的分量——如何不让我铭记？”
&esp;&esp;“左手。”
&esp;&esp;【时历】痴痴笑了起来，祂笑得断断续续却又绵延不绝。祂柔和却又黏腻地说：“那就是我。”
&esp;&esp;杜尔米镇定自若地点头：“我知道，祂在骂【海镜】长得丑。”
&esp;&esp;埃默森却表情微变：“我之前就说了，不要搭理——”
&esp;&esp;“是啊。”祂们异口同声地说，“惟有死亡，余下新生。”
&esp;&esp;死亡。
&esp;&esp;“……所以，正事到底是什么事？”杜尔米恹恹地问，“如果时间来得及，我还想回帷幕背后休息休息。你们知道我将要出一趟远门吗？那可是很需要养精蓄锐的。”
&esp;&esp;……还有，你们是怎么突然聊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的？
&esp;&esp;【星群】细细地编织一角，只是淡声说：“梦境唯需灵魂。”
&esp;&esp;于是那无穷无尽的疯狂的呓语也一同朝着杜尔米一拥而上，狂烈地扑了过来。杜尔米熟练地迎接他们，一边不动声色地扣好衬衫的扣子，一边好声好气地说：“你们又来找我聊天啦？可是我正开着会呢。咱们下次再聊，怎么样？”
&esp;&esp;最终，却将【死昼】也逼疯了。
&esp;&esp;活人如何能迎接亡者的呓语？
&esp;&esp;而且，您把【星群】的意思重复一遍，难道不是也把【海镜】骂了一遍？
&esp;&esp;“连一条鱼也会做梦！”【海镜】争辩说，“我照镜子的时候，难道不是陷入了一场美梦吗？”
&esp;&esp;莱拉女士解释说：“祂的意思是，海水也会做梦吗？不过【海镜】毕竟是常正的七神之一，所以当然不可能抵达【梦钥】的层域——所以祂确实不会做梦，但不是因为祂没有灵魂。
&esp;&esp;——那死去的亡魂却无处可去，只能聚集在世界的尽头，在绝望与痛苦之中永恒地啼哭、呢喃、呓语。
&esp;&esp;埃默森说：“正事就摆在你的面前。”
&esp;&esp;可他刚一这么做，却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太对。他猛地一抬头，却望见其余所有神明惊讶而匪夷所思的目光。
&esp;&esp;不要理会【死昼】。
&esp;&esp;“【星群】只是在骂【海镜】，嘲讽祂没有脑子。【星群】经常这么骂人，要是听不懂祂的意思，或许都不知道祂在骂人。”
&esp;&esp;“那右手呢？”
&esp;&esp;可是，您就这么用上了“常正的七神”的名头？
&esp;&esp;祂化作黑烟，亲热地涌向了杜尔米。
&esp;&esp;【海镜】要不是神，祂这时候一定已经晕过去了。
&esp;&esp;“你的裙子挡到我了。”【海镜】厌烦地说，“你非得编这破裙子不可吗？每天晚上亮得出奇，扰我清梦。”
&esp;&esp;如若不然……
&esp;&esp;那一瞬间，连【海镜】都仿佛转瞬成为了一位威严、傲慢、高高在上的神明。祂瞥向人间的目光，宛如在凝视一片早已毁灭的废墟，哀伤、绝望，却又冰冷。
&esp;&esp;那黑烟狂喜一般地缭绕、沸腾，因祂说了一句话，随后竟有生灵回应了祂！这无尽的孤独的拥挤的寂寥的死亡之中，竟有生灵回应了祂的呼唤与哀嚎！
&esp;&esp;脑子先生们应该不会责怪他给他们带去了新的难题吧？不会吧？
&esp;&esp;“我不需要你的铭记。”埃默森冰冷地说，“历史自会铭记我。”
&esp;&esp;【星群】不为所动地说：“镜中物为虚。”
&esp;&esp;“什么？”杜尔米不禁问，他只觉得满心困惑，好像这群神明绕过他达成了一个协议，“你们在说谁？”
&esp;&esp;“你已经享有了【盛大钟声】的荣耀，为何会以为自己未曾出名？”【时历】换了一个庄重肃穆的女声，“你早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笔，留下了时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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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尔米一顿，侧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系了！”
&esp;&esp;杜尔米想了想，解开了衬衫从上往下数的第二颗纽扣，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说：“哦，解开了才能再扣好，你说对吗？”
&esp;&esp;“哪里系了！”
&esp;&esp;“你怎么不系袖扣！！”【海镜】尖叫着说，“你疯了吗！”
&esp;&esp;杜尔米默默点头。
&esp;&esp;在那漫长而寂静的对视之中，杜尔米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是该早一些明白的，因为那答案早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可唯独某些细节、某些事情关联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esp;&esp;莱拉女士哀伤地想，这孩子竟然已经跟得上话题了。这群神真是作恶多端。
&esp;&esp;死亡如何能承接亡者的灵魂？
&esp;&esp;埃默森冷笑着说：“他可不会参与你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