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谁的结局(1/3)

    &esp;&esp;第583章 谁的结局

    &esp;&esp;“开什么玩笑！”

    &esp;&esp;面对调查结果，杜尔米十分惊愕。

    &esp;&esp;“凶手是乔纳森·哈特与琼·赫德……琼·赫德？”他忍不住确认了一遍，“就是我知道的那个……那个琼·赫德？”

    &esp;&esp;其实杜尔米对乔纳森·哈特的行动并不感到惊讶。

    &esp;&esp;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此人会做一番大事的心理准备，甚至也知道此人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的神秘侧手段……这事儿并不稀奇，为了复仇，人们总能做到许多不可能之事。

    &esp;&esp;但杜尔米其实还挺相信乔纳森的立场的，至少他不觉得这是个大恶人……呃，现在看来，杜尔米可能看走眼了。

    &esp;&esp;或者应该说，乔纳森或许不算是一个邪恶、傲慢、践踏凡人生命的人，可他确实践踏了那些权贵的生命。

    &esp;&esp;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杜尔米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不过他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干脆利落、直接彻底的手段，但也会带来无穷后患，甚至偏离他们自己的本意。只是因为这事儿本身是神秘侧对于凡俗世界的侵蚀，所以人们的评价总会显得十分微妙。

    &esp;&esp;不管怎么说，乔纳森·哈特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他果真将菲尔丁家族的罪状公开了，以另外一桩血案的形式。

    &esp;&esp;而琼·赫德与这次大事件的关联，才是让杜尔米真真正正地震惊了。

    &esp;&esp;那一个琼·赫德！菲尔丁家族的那位夫人，那个看起来瘦削、淡漠、病弱的女人，受怀孕之苦、在菲尔丁家族毫无话语权、被赫德家族也当做工具与武器……

    &esp;&esp;可她最后果真化为了一柄锋利的武器，割开了克里斯琴无数权贵本也脆弱的躯壳！

    &esp;&esp;杜尔米想到自己与琼·赫德的那一面之缘。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位虚弱、冷淡、静默的女士，正在酝酿着一个疯狂的计划，并且最终还真的成功了。

    &esp;&esp;难怪她不要杜尔米去剪断她身上缠绕的丝线。

    &esp;&esp;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背负了血脉的诅咒，或者至少已经在进行一些准备工作，因此她当然不想让【白日梦】先生检查那个胎儿的情况。

    &esp;&esp;最关键的是，倘若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木偶丝线完全缠绕了琼·赫德的身体，那么当时身在外域的杜尔米哪怕没有真的检查琼的情况，也应该能够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孩子的情况不对——那是一个疯狂的奇迹、一个残酷的诅咒。

    &esp;&esp;恰恰是艾德蒙·菲尔丁将琼·赫德炼作木偶的做法，挡住了琼·赫德身上的线索，使菲尔丁家族断绝了自己最后的生机：如果杜尔米知道了，那他必定会阻止这样可怖的血腥的惨烈的计划。

    &esp;&esp;可谁能想到呢！

    &esp;&esp;杜尔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瞧了琼·赫德……不，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位女士心中竟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并且最终真的焚毁了她的仇敌……

    &esp;&esp;这让杜尔米产生了一丝敬佩，但也产生了一丝叹息。

    &esp;&esp;因而杜尔米恍然意识到：艾德蒙·菲尔丁的炼金实验，到最后竟然还是成功了；那甚至杀死了他自己。

    &esp;&esp;那并非真正的炽烈的炼金火焰，而是虚幻的冰冷的仇恨火光。琼·赫德也的确是艾德蒙·菲尔丁，亦或是整个菲尔丁家族、乃至于整个克里斯琴所共同淬炼出来的，引领着真相与力量、带来了疯狂与血色的种子。

    &esp;&esp;到最后，琼·赫德——这个炼金实验的容器、熔炉、器皿，却如同一团烈火，点燃了克里斯琴看似安宁的假面。

    &esp;&esp;……克里斯琴在燃烧。

    &esp;&esp;杜尔米恍惚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esp;&esp;这是克里斯琴的夏天，烈日本就酷烈、人们一直大汗淋漓。盛夏的日光将地面烤得焦烫，人人都心烦意乱、人人都酝酿怒火。克里斯琴在燃烧。

    &esp;&esp;先前的那些炼金术师杀人案已经造成了城市居民的焦躁与动摇，不久前迷宫山的惨案也让城里的有识之士心生不安，将要到来的市长选举更是让所有人都热烈地讨论、参与——矛盾丛生。

    &esp;&esp;而如今，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万众瞩目的血案爆发了。

    &esp;&esp;琼·赫德与乔纳森·哈特，他们几乎是与克里斯琴的权贵阶层同归于尽了！

    &esp;&esp;人们或许会在心中窃喜。凡人欢呼那些贵族老爷死得好，贵族老爷们欢呼自己少了几个竞争对手，野心家欢呼前方又多了几个空位，甚至其他城市也要欢呼克里斯琴的动荡与危机……

    &esp;&esp;可所有人都会谴责、并且真心实意谴责这样疯狂的行径。杀戮就是杀戮、死亡就是死亡；就算死了几个贵族老爷，到最后也不会改变克里斯琴的僵局——除非是一场更壮烈、更灿烂、绵延万里的大火。

    &esp;&esp;……这座城市将要迎来一场巨变。

    &esp;&esp;而杜尔米疑心，这场血案不过是一个征兆、一次宣言、一道路标；这标志着克里斯琴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故事的这一个节点，往后，故事还将继续朝前发展，并且步入高潮与结局。

    &esp;&esp;——可是，谁的结局？

    &esp;&esp;克里斯琴的结局吗？

    &esp;&esp;一座城市如何才算是拥有结局呢？这是人决定的、是神决定的，还是这座城市自己决定的？

    &esp;&esp;又或者，克里斯琴将会永远伫立、永远存续、永远铭记……是人与神来来往往，改变了克里斯琴的面目、撰写了克里斯琴的故事……最后，克里斯琴目送生灵的逝去与离去。

    &esp;&esp;克里斯琴不会坠落，因为克里斯琴已在大地之上。

    &esp;&esp;坠落的、只会是……

    &esp;&esp;那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可杜尔米竟然不敢继续往下想。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结果，有种种征兆与迹象都表明了这一点，可是……可是这里是克里斯琴啊！

    &esp;&esp;他呆怔了许久。

    &esp;&esp;最终，还是窗外人来人往的城市，让他终于回过了神。

    &esp;&esp;他盯着桌上的那些调查报告，心情万分沉重。在启程的时候——在奥尔德斯治世启程与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启程的时候，他是否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来到了克里斯琴，并且将会目睹此地的终局？

    &esp;&esp;他也以为……他也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将会永远存在！

    &esp;&esp;最后杜尔米叹了一口气。

    &esp;&esp;他挑挑拣拣，问了一个自己终究有些在意的问题：“那些死去的贵族之中……有好人吗？”

    &esp;&esp;他的对面是政务署署长诺伯特·克鲁克斯，刚刚正是这位署长先生将初步的调查报告交给了杜尔米。当然，与此同时，杜尔米也从自己的领民那儿收获了许多复杂的信息。

    &esp;&esp;诺伯特的表情相当微妙。

    &esp;&esp;这可能是因为这桩血案差一点就把他也牵涉进去了，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位杜尔米·奈特先生——竟然关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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