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惊蛰伊始(3/3)
&esp;&esp;院子里一时间沉默下来。
&esp;&esp;“那他的后事……”萧钰轻声问。
&esp;&esp;老太太摇了摇头，怜悯又避讳地说：“谁还敢沾手啊？王老汉怕晦气，连那两亩地都不想要了。尸体扔在窝棚里，眼看就要烂在家里头，臭了整个村子都不吉利，最后还是住在附近的李老汉，他心善，看不过眼，又怕真在村子里烂了臭了惹出祸，就一个人壮着胆子找了块破席子，把曹家后生卷了抬到后山的乌鸦坡去了……作孽啊，人死得这么惨，连口薄棺都没有。”
&esp;&esp;李老汉，乌鸦坡。
&esp;&esp;曹元正的身份、来历、接触到的人清晰起来了。
&esp;&esp;萧钰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留下一些银钱，说是叨扰的谢礼，又叮嘱老太太近期注意防护，不要出门，便和墨玦起身告辞。
&esp;&esp;出门后，他立马派人给纳塔娅递信，务必要找到这个李老汉。
&esp;&esp;手下一个沿山道搜索的探子带回了消息，面色还带着未退的惊悸：“殿下，在乌鸦坡下找到了一个人。”
&esp;&esp;萧钰心中一沉：“是曹元正？”
&esp;&esp;“是。”探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艰难地描述，“死了当有一日了，尸体就仍在乱草堆里，只用一张破草席胡乱卷着，一头还散开了，周围连个土包都没有，更别说墓碑香火了。”
&esp;&esp;“可有人看守？或是附近有什么异常？”萧钰问。
&esp;&esp;“没有看守，那地方邪乎得很，连野物都不敢靠近，属下远远瞧着，草席里尸体露出来的手脚皮肤上全是烂了的红疱，有些地方还流着黄水，招了不少蝇虫。”探子头皮发麻地说。
&esp;&esp;“我们上山一趟。”
&esp;&esp;曹元正的尸体被丢在野猪岭背阴处一处人称乌鸦坡的地方，寻常上山砍柴的人不少，山上的路很好走，路上并不费劲。
&esp;&esp;墨玦带着几名护卫在前方打着火，萧钰腰侧挂着一个装满药粉的皮囊，手上提着药箱。
&esp;&esp;“殿下，就在前面。”引路的护卫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洼地。
&esp;&esp;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面上覆着厚重的浸过药液的面纱，萧钰的嗅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腐烂的特殊气味。
&esp;&esp;她抬手，示意众人停止动作。
&esp;&esp;“散开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处。”
&esp;&esp;“殿下！”墨玦和领路的护卫同时出声，声音闷在面纱里，也能听出他们的急切。
&esp;&esp;“执行命令。”
&esp;&esp;萧钰懂药理，早在京城时，她已经研究过该如何防传染类疫病，不能让护卫们冒险。
&esp;&esp;她独自一人，打着灯，提着药箱走向那片洼地，脚下的泥土松软黏腻，草丛中不时有受惊扰的虫蚁爬过。
&esp;&esp;很快，目标出现在眼前。
&esp;&esp;一具男人的尸体仰面躺在乱草中，草席已经散开，将死者的惨状暴露无遗。
&esp;&esp;正是初春，气温尚低，腐烂的速度有所延缓，但景象依旧触目惊心，蝇卵已经在口鼻眼角等潮湿部位滋生。
&esp;&esp;正如探子所描述的，此人胳膊上的皮肤已经布满了大量破裂的疱疹，液体干涸后形成了硬痂，和暗红色的斑疹交织在一起，狰狞可怖。
&esp;&esp;萧钰戴上手套，此物轻薄，而且有一定的隔绝作用。
&esp;&esp;她无视了令人作呕的视觉冲击，打开药箱，取出特制的银质长镊和薄刃小刀，用镊子轻轻翻动尸体颈部黄痂的边缘，仔细观察痂下的情况。
&esp;&esp;“基底潮红，有明显坏死症……”她自然自语，声音在面纱后显得有些模糊。
&esp;&esp;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尸体微微张开的嘴巴和紧闭的眼睑上，随后用力撬开已经僵硬的下颚，用镊子探入口中，舌面上同样是糜烂之状。
&esp;&esp;萧钰心中凛然。
&esp;&esp;完成一系列观察后，她缓缓后退，脱下外层手套，将其和使用过的工具一同放入一个皮袋中，然后，她取出药箱中的石灰粉，撒在尸体周围，即是消毒，也阻止了前来啃食的虫蚁。
&esp;&esp;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回众人身边，最后看了眼那具孤零零曝尸荒野的尸体，凝重道：“将周围杂草枝叶清理一下，烧了他吧。”
&esp;&esp;阻断传播，防止疫病扩大，是首要之责。
&esp;&esp;命令被迅速执行。
&esp;&esp;萧钰带着全身包裹严实的护卫，用长杆将火油泼洒在石灰圈起的区域内，然后将火把远远抛入。
&esp;&esp;“轰——”
&esp;&esp;火焰瞬间腾起，贪婪地吞噬掉这具带有疫病的躯壳，皎洁的月光透过枝桠照进这处洼地，乌鸦坡上空，腾起了一道看不见的烟柱。
&esp;&esp;所有人看着火光，久久无言。
&esp;&esp;普通的掩埋或许并不能彻底消灭这种疫病，除了焚烧，别无选择。
&esp;&esp;若任由疫病扩散下去，斜阳镇的今日必定会变成了整个浣南地带的明日，甚至更严重……萧钰不敢想象下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1]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出而走矣。《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元代·吴澄。
&esp;&esp;星期天
&esp;&esp;伤day
&esp;&esp;主线任务：等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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