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干校的位置(2/3)
离造纸厂不远处有个国营饭馆，店面不大，人也不多。正好，她也饿了，打算进去吃一碗肉丝面。
这种人很大概率上是比较势利的人，会看人下菜。
跟白科长一起的也是造纸厂的工人，中午一起出来吃饭的。
三人蹲在麦田里吃玉米饼。
他经常去外面跑关系，没少接触领导家的孩子，这里面的门道他最清楚。
林老师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信上，悄悄地塞给黄则清和吴瑞一人一块玉米饼，这两人平时对她挺照顾。现在她有了好东西，自然也不会忘了她们。
黄则清说：“马克思早晚都会见的，不必着急。”
对方问道：“科长，你吃什么？我要一碗素面。”
陈劲草心电念转，根据王宴青提供的信息来看，白科长是供销科的，需要经常往外跑。他为了办事没少求人，身段很柔软。
她一进饭店，就听到有人在说话：“白科长，咱们坐这桌行吗？”
陈大爷“哦”了一声：“那真是巧了，你叫什么名字？”
“疾风知劲草，好名字。”
他一咬牙，说：“我要一碗肉潲子汤面。”素面8分钱二、两、粮票，肉潲子面一毛二加二、两粮票。
陈劲草笑着跟大爷告辞，她随口问道：“大爷您贵姓。”
林老师把东西抱回宿舍，藏好，她想着今天监工的人不在，就从包袱里拿出三个玉米饼揣在衣兜里，又抱着信去了田里，按着信封上的名字挨个送信。
她跟服务员说话时用标准的普通话：“您好，今天供应什么肉菜？”
“醋溜白菜，土豆丝，油豆腐粉丝白菜汤。”
林老师笑着点头：“是的，这孩子聪明有灵性，要不是她，说不定我早去见马克思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陈劲草和林琴南：“时间差不多了。”
陈劲草笑着跟他道别：“陈大爷再见，我下回有空再来看您。”
白科长？这边又离造纸厂这么近，应该就是她想找的那个白科长吧。
陈劲草从干校出来，正好途经造纸厂，她车把一拐，打算再去附近探探情况。
陈劲草进去一看，桌上果然有一摞信，就那么杂乱地丢在那儿。
说着，他指指屋里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你看看那上面有没有？”
吴瑞感慨道：“她在这种时候，还敢来看你，真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好孩子。”
他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这姑娘个子真高，都快有他高了。面色红润健康，目光坚定，看人不躲不闪，神色镇定自若，这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
陈劲草本来打算吃碗一毛二分钱的肉丝面就完事。
服务员正在算帐开票，白科长在心里默默算着：红烧肉8毛，红烧小排3毛，土豆丝2毛，豆腐汤2毛……嘶，这一顿饭竟花了将近2块钱，她用的还是全国粮票。
“好的。”
林老师快速吃完了一个玉米饼，又开始干活，她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大抵是这玉米饼里包含着特殊的营养成分吧。
你是来看我的吗？不过这小年轻挺会说话，还送烟。
白科长悄悄打量着陈劲草，好家伙，她一个人竟然点了三菜一汤，还有两个肉菜。
“免贵姓陈。”
有人用颤抖的手撕开信封，一边看一边哭。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媚上者必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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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考验她演技的时刻到了。
陈劲草面带惊喜：“陈大爷，我也姓陈，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她要跟白科长打交道，就不能让对方看轻自己，不但不能看轻，还得想办法让他高看自己一眼。
有人收到信，激动得喃喃自语：“终于收到信了，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惦记我了。”
陈劲草酝酿一下，进饭店时就变了副样子，她抬头挺胸，目光变得锐利，周身隐隐散发出一丝傲气。
陈劲草掏出粮票和钱，说道：“两份肉菜，再加一份土豆丝和汤，主食要两个馒头两个肉包子。全国粮票可以吧？”
“也行，让她送吧。”本来应该拆开审查一下的，但他也懒得检查了。
“信啊。”大爷想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像是有几封，我给忘了。”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人们顿时活跃起来，一封信，对于旁人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于他们这些处于绝境中的人来说，是一种精神支撑和念想。
陈劲草把一叠信递给林老师，朝她点头，也没再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开完票需要等上一阵，陈劲草开始挑座位，只见她轻轻蹙起眉头，似乎有些嫌弃这里的环境。
黄则清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小同志是你的学生？”
林老师抱着东西和信，慢慢地离开了。
林老师动了动嘴唇，小声说：“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事情能成就成，不要太勉强。”
她下乡时，妈妈给她换了二十斤全国粮票，她还没用呢。其实，本省的用不着换全国粮票，当时她们急着准备东西，就忘了这回事。
白科长本来也打算吃素面的，现在被陈劲草刺激到了，人家一个小姑娘一顿饭吃2块钱，他们男人也要对自己好些。
林老师催促道：“监工不在，赶快吃。”
服务员说：“当然可以。”全国粮票比省内粮票还好用。
那种因为我淋过雨，所以给你打伞的情况大多只存在于传说中。很多人是，因为我淋过雨，我要让你淋得比我更狠，要不然我这一腔委屈朝谁发泄？
陈劲草把信归拢一下，抱出来说：“大爷，您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不如让人帮您送信。”
服务员平淡地报菜名：“今天有红烧肉和红烧小排，你要哪种？”
“陈劲草。”
店里人不多，陈劲草这番动作果然引起了白科长的注意。
陈大爷：“……”
陈劲草循着声音看过去，这个白科长大约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微胖，身穿一身蓝色干部服，头发不多，但梳得很整齐。胸前的衣兜里别着一支钢笔。他身边那人三十来岁，矮瘦。
找了一圈，最后，她挨着白科长那桌坐下了。
陈劲草淡淡地说道：“两种都要，素菜和汤呢？”
……
“唔，真好吃，里面还有鸡蛋和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