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3)

    格里芬垂着眼：“因为我没有听从君父的命令，而是听从了虫母陛下的命令。”

    “按住他的肩膀。” 格里芬头也不抬地对刚才的人类哥哥说，甚至还能夸奖几句，“嗯……你是个照顾弟弟的好哥哥，看来人类中也不全是废物。”

    人类什么的，哪有妈妈身边幸福？如果妈妈再慈爱些，赐予他们甜美的蜜液就好了。

    “妈妈……”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声音轻得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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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芬重新蹲下身给弟弟包扎，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艾伦的背影。

    可是格里芬知道，就忒修斯现在的病情，已经无法分泌蜜液，真是伟大又可怜的……

    “格里芬。”

    格里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艾伦身上，脑子里却还是刚刚的场景，银发虫母缓步走过尸横遍野的街道，用精神力为人类撑起一片安全区的背影，竟比任何战旗都更令人心生敬畏。

    那一刻，格里芬恍惚间觉得，眼前的虫母陛下就像族群传说中创世的母神，用自身庇护着所有生灵。

    他站在艾伦身后，猩红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混乱，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你救了他们，他们未必会感激你。”

    宙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银发身影，随即目光扫过正在给人类处理伤口的格里芬，猩红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怒火，抬手从腰间抽出鞭子——

    市政府顶层的落地窗外，硝烟正顺着风卷过断壁残垣，昔日繁华的市中心现在完全变成了废墟，在无数巨大的虫族足下如同袖珍玩具。

    格里芬猛地站直身体，银边眼镜后的红眸瞬间绷紧——

    宙暂时还不想暴露忒修斯的位置，所以这次挂上的仍旧是赤红军团的军旗。

    威严的父虫，叛逆的弟弟，这个好脾气的大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他还在思索等会用什么药恢复得最快，肩上却传来了凉丝丝的舒爽感，忒修斯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掌轻轻覆在焦黑的伤口上，银色的精神力顺着掌心缓缓注入，抚平着灼烧的痛感。

    他看着虫母的精神力涟漪如潮水般漫过三条街区，看着那些最凶戾的战斗雄虫在那道身影前乖顺如玩偶，突然明白君父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位虫母，因为眼前的青年就是活生生的奇迹。

    宙缓步走到他面前，锃亮的军靴停在他的眼前，居高临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抽你吗？”

    突然，沉重的军靴声从街道尽头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原来，虫族里面也有好虫。

    “我不明白，”宙顺势抬手，指尖挑起祂的下巴，打量他脸上更多的晶簇，猩红的眼眸里满是不理解，“忒修斯，现在好好看看你自己，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到底哪里还像一个人类？你的头发是象征着虫母的银发，你的血液是象征着虫族的绿色，你的体温比冰还要冷，现在你站在人类中间，你猜猜他们会欢迎你，还是朝你开枪？”

    他从未想过，尊贵的虫母陛下会为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子部说情，更没想过会看到如此温柔的笑容。

    艾伦抚摸雄虫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格里芬：“你刚刚叫我什么？”

    那笑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轰然炸开，滚烫的红晕顺着耳根迅速蔓延至脸颊。

    君父来了！！

    格里芬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时发现艾伦已经走到街区尽头。

    可想起刚才那道拯救了所有人的身影，他终究没有动弹。

    祂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喂饱自己的眷属，给曾经的同胞，那些处于底层的人类换来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母亲。

    旧的旗帜落下，新的旗帜升起。

    “这事不怪他，” 艾伦没有收回手，指尖的精神力持续流淌，他抬眼看向宙，“是我执意要动用精神力救助这些人类，格里芬只是服从命令而已，若真要追究责任，也该算在我头上。”

    艾伦没放在心上：“能撑一个小时……足够他们转移了。”

    艾伦扶着冰凉的窗沿，看着下方赤红战甲的虫族将联邦旗帜从旗杆上扯下，蓝白配色的旗帜被践踏得满是污泥。

    宙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等对方反应，手中的黑鞭便带着凌厉的劲风抽了过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身影。

    “啪——”

    伴随着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街角处黑压压的一片身影涌现。

    宙的身影出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黑色战甲的高级雄虫将领，他身形高大挺拔，比周围的雄虫还要高出一个头，身形魁梧，气息凛冽，无疑是唯一的 c 位，所有雄虫都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哥哥连忙照做，看着雄虫熟练地缠绕绷带，忽然意识到对方和刚刚那些的虫族有着同样的红色眼眸，心脏骤然收紧。

    宙的目光扫过忒修斯脸上散发寒气的冰晶：“你错就错在，不该让祂耗费过多的精神力，让本来就危险的晶茧症加重！”

    紧接着，祂每走一步，身体里便无声向外泛起一圈银色光晕，如同步步生莲，光晕所及之处，死亡的阴影被悄然驱散，雄虫们都维持着被定格的姿态，复眼中充满杀戮的红光彻底熄灭——

    艾伦闷闷道：“不要伤害无辜的人类，我不爱吃人，你们这群坏家伙。”

    说完，祂转过头，对着格里芬微微勾起唇角，眼尾的晶簇在笑靥中轻轻牵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凝聚在了这一瞬的眉眼间。

    格里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是儿子失职。”

    他定定地望着虫母陛下，仿佛这一刻，周遭的脚步声、呼吸声、远处的爆炸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祂接过帽子，声音透过精神共鸣传遍四周，银白的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几缕拂过他线条优美的颈项，与透明冰晶交相辉映，恍若神明。

    说了这话，艾伦眼神当中流露出一后知后觉的疑惑，他刚刚已经没有心神去控制格里芬照顾人类，可是格里芬依旧做到了。

    “你错了。” 宙的声音陡然提高，“听从虫母陛下的命令才是正确。”

    格里芬猛地抬起头，银边眼镜后的红眸里满是错愕。

    那里原本有一队赤红军团的士兵正准备摧毁避难所，此刻全部变成忒修斯的狗，围在祂的身边。

    格里芬被抽得一个踉跄，身上的战甲被抽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银边眼镜滑到鼻尖，他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不敢有丝毫怨言。

    “妈、妈妈……”

    刚刚的青年用自己的行动在这些人类心中播种下了小小的、但的确存在的种子——

    “我不是为了感激。” 艾伦转过身，直视着宙的眼睛，不得不微微仰头，“只是做该做的事，我心中联邦和平民是两个概念，你明白吗？”

    但他已经在考虑怎么给忒修斯设置一面专门的旗帜，到那个时候他将把所有代表着虫母忒修斯的旗帜插满整个宇宙。

    “妈妈，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为你完成，那边的人类都是低等人类，不好吃，如果您想吃人类，还是往富人区那边去，我知道哪些人类最好吃……”

    最终，他幸福得晕了过去。

    那雄虫动作恭敬得近乎卑微，双手捧着黑色帽子递上前，始终低垂着头，红眸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格里芬浑身一僵，惊讶地抬头，正对上艾伦的眼眸，眼角蔓延的半透明晶簇在阳光下泛着虹彩。

    ·

    格里芬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银边眼镜后的红眸慌乱地移开视线：“没、没什么，陛下。” 耳根都泛起了红色，“您的身体还好吗？”

    不抽老婆，抽儿子。

    格里芬屏住呼吸，银边眼镜后的红眸怔怔地望着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