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矛盾之下必有假象(2/3)
陈似青忍不住笑了笑。放下背包,去了洗漱间,等洗漱好、换过睡衣,才转回焦靖奇桌前,看他确要删改,陈似青便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江湖故事里不也有爱情么。”
陈似青转头看着她。
窦鸣觉得可笑:“去给老人家表演金属摇滚吗?”
焦靖奇醍醐灌顶:“我靠,天才出现了。”
窦鸣皱着眉接来。关上门,他回头扫了一圈,陈似青已经坐到床上,丛飞看着他,而焦靖奇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置身事外地开始哼他刚谱好的曲子。
丛飞都没回头看一眼,关掉电脑,利落地上了床,没有一点想要参与讨论的意思。窦鸣不犹豫地戴上了耳机。
“累死了。”陈似青同桌还是那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女孩,姓韩,她伸了个懒腰,一脸疲倦,明明她玩了一整节课的手机,却还是抱怨道,“这课干巴得要起静电了。”
焦靖奇把那张纸抚平收好了,转而厚脸皮地撒娇道:“一个人要怎么演嘛,压根就离不开两位哥哥呀……”
陈似青从黑板上那副《大卫》相片上收回目光,下课铃声恰好播响,四周立刻有桌椅挪动的声音。晚饭时分,学生们纷纷急着出教室,没过几秒,走廊灌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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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些是下个章节的主题了,今天时间差不多,大家下课吧。”
他很早就发现,陈似青入睡有个习惯,喜欢往左边微微偏着头,手抓着被单边沿,领口因此敞开,肩头和锁骨都露出来一截,身体平躺的姿势却很规矩,反衬得他睡颜有种天真的引诱力,好似伊甸园中“分别善恶树”上酣眠的天使。
正要回头继续做作业,门被人敲响。窦鸣起身打开门,门外是他们隔壁班的一位同学,手拿一张报名表,说:“小奉让我拿来给你们,说是申请这个志愿活动还得先填表。”
他们的床位两两相邻,紧靠的两张床中间,就隔着一道透光的纱幔。
陈似青拾起那颗零件,走回自己桌边,抬手递给丛飞。丛飞看他一眼,把东西接过来,说了句“谢了”。
陈似青更是习以为常,早已经盖上被子躺下了。床下面,焦靖奇仍在喋喋不休,似乎是一把抓掉了窦鸣的耳机,正不依不饶地耍着赖。
“奥古斯丁认为,亚当和夏娃偷尝禁果被贬人间之后,世界便被分为‘上帝之城’和‘尘世之城’,且我们已知,这位思想家主张‘美来自于上帝’,所以美便被定义为‘上帝之城’光辉的显现,是‘统一、比例、数与秩序?’,与之相对的,‘尘世之城’则成为贪婪、淫邪、暴力等一切人欲与本性的渊薮,这一思想催生了中世纪艺术的黄金标准。
“我和飞哥都没答应。是你松口的吧?”窦鸣打断他,把申请表往焦靖奇怀里扔,绝情地说,“要去你自己去。”
焦靖奇闻言,立刻面露惨色。“完了完了,”他转身回电脑前,边念叨边手忙脚乱,“这期主题定的可是爱情啊。”
“说要去养老院义演嘛,这个事儿我知道……”焦靖奇嗯嗯啊啊地讲,“要我说,这是个好事儿啊,不如我们……”
矛盾之下,必有假象。所以或者可以坏心眼地猜测,陈似青是树上那颗禁果、是守护者,更是披着真善美的妖魅,是道德与顺服的反面,他是那条诱人犯禁的蛇。
他说:“对嘛对嘛,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都不一样嘛,小情小爱的我们不要!”他伸手抱住陈似青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宝宝宝宝,咱俩简直是命定的一对,嗯啊……你身上好香啊……”
丛飞上了床,往那帘后望了一眼。
身后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循声去看,是丛飞手边某个设备不小心打落在地了,零件弹落到地板上,打了个转,停在陈似青脚下。
这其实是一个悖论,因为天使守护“善恶树”,该知道这世界上人人都是经受不了诱惑的夏娃和亚当,他却如此不设防。
焦靖奇收了手,大声怪道:“飞哥,您可悠着点,这麦八千块啊!”
窦鸣和丛飞同时看向了他。
焦靖奇立刻回答:“可以表演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准保大家都爱听。”又说,“诶!我认识一学妹会拉二胡,到时候也可以请她一起……”
“焦靖奇。”窦鸣说。
陈似青点点头,抓住梯身上床。他背后,纵观全局的窦鸣不知为何,忽然瞟了丛飞一眼,却没打算说话。
走廊上人流正是盛时,陈似青坐了回去。小韩翻着手机说:“给你讲点有意思的,你知不知道传说中夏娃其实不是第一个女人?”
“我们这堂课所讲拜占庭艺术、哥特式建筑艺术便拥有前者的核心特征。而到了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们所崇尚的艺术表现却与奥主张几乎完全相反,‘尘世之美’在艺术创作中表现为裸体化、自然化,最著名的代表作品就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在这个时期,裸体不再是原罪的象征,而是灵魂的纯洁、自由与神性。
把笔记本合上装袋,望了眼人流量,陈似青决定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