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风暴来的前一晚】(2/2)

    她挎着包回家，琳老师果然躺在沙发里刷手机。乔主任嫌她在卧室刷手机影响他休息，琳老师这两晚都睡在沙发里。家里四间卧室。乔洋洋一间，糖宝一间，华姐一间。

    琳老师立刻给截屏了。

    “今天我妈去幼儿园接糖宝看见琳老师了。”赵存英心累地说：“琳老师看见我妈躲开了。”

    天都要亮了，天都要亮了……她终于在安宁病房的服务团队过往发布出的图片里扒出了一张合影。三年前的服务团队大合影，里面有主治医生、管床医生、护士、心理咨询师、社会志愿者等二十来号人。赵存英是轮值到病房的管床，而孔多莉是其中的社会志愿者。

    视觉画面远比语言带给人的冲击力更大！看赵存英那张得意幸福的笑脸，他凭啥？

    “那是我跟赵存英及时干预照顾得当，这才几天啊，你就着急忙慌地要去幼儿园刺激她。”

    “为什么非要安排双方老人坐下来聊？”乔洋洋不懂了，“咱俩没能力解决是么？”

    继而又想到华姐今天的不告而别，她越想越气，没一个人把她放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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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老师惊得坐了起来，看向乔洋洋，“你不是说还指望我照顾糖……”

    “……我本来没打算去，是往常到了这个时间点就该去接了，我忽然给忘了，我不由自主……”

    “不合胃口让他去社区食堂。”乔洋洋放了包洗个手，回来餐桌前拉出张餐椅坐下，毫无铺垫地说：“我重新给你们请个阿姨，过几天华姐跟着我一道搬去我的房子里住。”

    那时乔洋洋……还不满十周岁。

    乔洋洋冷笑，“你怎么不亲自打电话问？”

    琳老师坐在那儿又开始抽泣。

    进而又想到前一段在病区听来的八卦，赵存英为这女的跟人打架还受了处分……她把听来的未经证实的碎片信息加以自己的想象不自觉地渲染夸大，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的女儿乔洋洋在婚姻里一直以来也是一个受蒙蔽被欺辱的受害者！

    下面不少回复：这女的是你班主任？哪个学校的？你老班是跟赵医生相亲认识的吗？

    “……我只是想过去看看。”

    “你今天去幼儿园看糖宝了？”

    她拖拽着乔洋洋和挎着包里的举报信一道去乔主任的医院找他的上级。

    乔洋洋顿了下，仰头看自己家的单元楼，其中一个楼层阳台上挂着几只醒目的鸟笼子，鸟笼子的下一层就是她家。家里的客厅大灯还亮着，一股汹涌的疲惫感朝她席来。

    “这周六跟赵存英和他爸妈吃个饭吧。人赵兰今天在幼儿园门口看见你了，你是不是狼狈地躲开了？”乔洋洋带点鄙夷地望着她，“人怕下回在幼儿园门口看见你会再生出事端。”

    这社媒号她知道，是赵存英的个人号，跟他科室的宣教号有关联关系。

    她脑海不由人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赵兰在幼儿园门口冷眼目睹了她的失态，且看着她狼狈逃开。

    她反反复复看，终于在评论区发现一则评论：感谢大流量，我竟然刷到了我老班的对象！嘶嘶——保佑我这辈子都不会找我老班的对象看病！

    “我没有打她。”

    “这更可怕！”乔洋洋渴了，转身给自己倒杯水，“你打她的时候也是不由自主。”

    “我看她跟同学都玩好好的，手臂上的伤也好了。”

    对赵存英和赵兰的愤怒。

    此时坐在客厅沙发里的琳老师，心态已然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从自责愧疚转变成了愤怒。

    此后一过二十年。

    紧接着她又开始看视频。视频是某个认识的邻居分享（恶意）给她的，主要是来确认（看笑话）她的糖宝是不要要有继母了。一段混剪的视频，她反复暂停到了糖宝跟孔多莉的互动，以及视频结尾赵存英吻孔多莉的面颊上。

    “她现在对你还有抵触，你这不打招呼地出现吓到她怎么办？”

    乔洋洋说完，精疲力竭地去洗漱。

    “赵存英都拍照存证了。”乔洋洋身心俱疲地说：“糖宝脸上有一块掐痕，以前我手臂内侧也没少被你拧出瘀青。你把不敢朝我爸撒的气全部朝我身上撒，需要我桩桩件件细数给你？小学时候我耳膜是怎么被打穿孔的？”

    “你让她明天回来，我多给她涨三百的工资。”餐桌上剩着半盘西红柿炒蛋，大半盘西芹炒肉，琳老师说：“我做的饭不合你爹的胃口。”

    这楼主只回复了一条：我老班威武哦！以前在他们医院的安宁病房做了好几年志愿者。

    乔洋洋累了，对她的眼泪彻底免疫了，“我以为家里有人，又是隔代亲，人老了心态脾气也相对平和了。你自己说，你怎么敢让你和糖宝共处一室？”

    乔洋洋在玄关换着鞋说：“华姐跟我请假了。”

    但半个小时后就被乔主任的上级轻易说服，她留下举报信，又拉着乔洋洋回来了。

    华姐晚饭前下楼，至今未归。

    琳老师上一回这么急进，这么不遗余力地通过蛛丝马迹搜寻且固定证据……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她认为赵兰对她的冷眼，是一种全方位的羞辱。进而又想到自己住院的这么些天，又跟糖宝的病房是同一楼层，她赵兰从未来探视过自己一眼。

    “她家里要埋人？”琳老师火气大，“饭烧到一半招呼不打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