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不想写了！”话才说完，铅笔尖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韩北气恼地把铅笔往桌上一拍：“我的名字好难写。”

    “……”

    “小婶教你。” 林晓坐到韩煜身边，把韩北连带着板凳拖到自己身前，右手握着他的手：“我们先学韩字。”

    歪歪扭扭的韩字写出来比韩北自己写的还支离破碎。

    所以他们默契地不想回忆那天，却忽略了那天对韩北来说也是个重要日子。

    韩北得了表扬，急于向两人再次证明，抓起铅笔就开始写第二遍。

    林晓看了会，起身擦干净手。

    韩北赶紧端着小板凳坐到韩煜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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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来呗！”林晓摩挲着指缝间的伤疤，笑了起来：“再怎么着写字都比小北好看。”

    “才写一个北字，接下来还有个韩字更难写。”韩煜麻溜地从饼干盒里拿出另一支铅笔：“你们老师可是说了要把作业本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下午我去国营商场转一圈，看能不能买个水缸回来。”韩煜见状，打消了下午休息的打算。

    “不想。”韩北撇撇嘴，两只手杵着下巴看韩煜削铅笔：“写名字有什么用嘛……只要嘴巴会叫不就行了？”

    哗啦啦——

    “小叔，你看我的手都红了。”韩北不管，举起小手张开：“我要是姓王就好了，三个一字再加一竖就行了。”

    “王明军说他每年都过生日，每个人都有生日，我什么时候过生日？”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韩字跃然纸上。

    水管扭开，铁管子嘎吱响了一声，光听见动静不见水流出来。

    余光中，韩煜正低头搓着受伤严重的右手，特别是虎口处被搓得发红，又下意识地转了转手腕。

    林晓拿肥皂的手已经在水管下冲了好久，手上黏腻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冰冷从指尖蔓延开来。

    “削着呢……”

    “哈哈哈。”

    韩煜把削好的铅笔放进饼干盒里，指了指自己身前：“坐过来，小叔教你写。”

    林晓叹了口气，放下肥皂。

    林晓摸了摸韩北脑袋，左手忽然抓住了那只手：“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韩煜下意识缩了下，林晓抓得却更加用力，力气大得直接扯到了面前：“只要手不疼，写字慢慢再练就成。”

    大拇指再怎么用力，却还是只能张开一半，根本没法用力。

    “好难写。”

    等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从梦里被叫叫醒似的，不情不愿地流出一股细细的水。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已经六年，却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不是家里人忘记了，而是沉重得不敢提起。

    纵使是韩北，也懂得手是因受伤才变得很难看，小人儿怕说出来让叔叔难过，忙扬起小脸笑了笑。

    以前在县里的武装部，韩北那一手钢笔字在科里都是出了名的，现在却连教孩子写个字都变得困难。

    韩北不舒服地动了动手，铅笔立刻从指尖滑下，掉到了桌上。

    孩子满一岁当天，哥嫂牺牲。

    作者有话说：

    “不疼。”韩煜叹了口气。

    正跟写字斗争的韩北是一点都体会不到大人们操心的事，铅笔在纸上磨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地模仿出一个北字。

    “小叔，我们再来。”

    “你就照着这个字写五遍，下午我们去国营商场买水缸。”

    特别是北字弯钩那一笔难住了他，足足描了三遍才觉得跟叔叔写的北字有点相像。

    孩子或许已经不记得爸妈样子，可对其他亲人来说，却是个无法轻易忘记的痛苦日子。

    韩北本来好好趴着写字，忽然就被林晓拎出来成了对比那个，急急忙忙地举起作业本：“我写完了。”

    韩煜握着他的手，右手刚用力皮肤就出现一股拉扯力，特别是虎口处硬邦邦地磨着韩北的小手。

    韩煜笑着接过去看：“不错，比叔叔写得好。”

    小桌上象棋被收了起来，又重新恢复成韩北的书桌。

    林晓在屋里各个角落搜了一圈，把三人的脏衣服全抱出来洗。

    林晓的手顿了一下。

    “铅笔削好了吗？”

    平房的自来水管是前年才刚从家属区接过来，只要那边一到用水高峰期这边就相当于停水。

    韩煜松开林晓握着的手，轻轻摸了下韩北的脸蛋。

    韩煜低头一看，韩北白皙的手背上竟被磨得泛起了片红。

    疼是不再疼，伤疤也可以忽略，就是右手始终无法恢复到没受伤前的灵活度，写字写长了手都拉扯得厉害。

    “小婶，你的手好凉快。”

    无

    韩煜点了点头，重新把铅笔捡起来。

    手里的肥皂都被掌心捂得化出层滑腻皂液，最上面的衣服都没被打湿，没个把小时是别想把水盆接满。

    “你想姓王？”

    写着写着，忽然停了下来，轻轻用笔头挠了挠林晓胳膊：“小婶，生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