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梨园变 不该尚公主(2/2)

    李昭戟带来的亲兵倏地拔刀，团团围在李昭戟身边，眼神凶悍，杀气腾腾，毫无对皇权的敬畏。众人被吓了一跳，慌忙躲开，崔敬悬冷着脸道：“李昭戟，御前拔刀，你要反吗？”

    何皇后眼前发黑，不敢置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理寺卿今夜也在宴请名单里，连忙出列：“臣在。”

    李昭戟早就觉得不对劲，出事后立刻让人护着酒席，不许任何人靠近，免得有人趁乱销毁证据。李昭戟悠悠道：“李五，李六，你们两人陪着公公去。这片刻功夫，已经有好几人在我坐席附近脚滑。宫里人好像很容易脚滑，你们警醒些，别摔着了公公。”

    唐嘉玉正从屏风缝隙打量内室，听到声响，惊慌回头：“皇后！”

    李昭戟对着皇帝拱手，没多少恭敬之意，针锋相对道：“圣上，有人给我下毒，您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短短一晚上，太子意外身亡，皇后晕倒，整个禁苑人仰马翻，一团混乱。等将何皇后安置好，梁奉御开了安神的药后，皇帝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惊怒交加：“好端端的，太子怎么会突然薨逝？”

    李昭戟冷冷笑了声，道：“宋将军这话刚好相反，我今日酒兴不佳，这壶酒送到案上后，我一下都没碰过，宴上这么多人，宋将军可随意找人询问，看看有没有人看到我或我的家将倒酒。何况，谁说只有河东之人有机会下毒，在酒壶送至我案上之前，不有的是机会吗？”

    皇帝被这两人吵得头疼，用力按住眉心，道：“大理寺卿何在。”

    殿门打开，皇帝带着众人缓缓走出后殿，说：“崔敬悬，将李昭戟案上的酒带回来，当众验毒。”

    阶上命妇妃嫔，阶下朝臣诸侯，此刻不约而同朝她看来。唐嘉玉盯着各式各样、意味不明的目光，面容沉静，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将剩下的话说完：“侄女斗胆，愿意一试。”

    两个亲卫铮然收刀，抱拳而去。没一会，李五捧着酒壶回来了，太监被李六挤在后面，无可奈何。李五也不管什么宫廷规矩，大刀阔斧走上台阶，要将酒递给皇帝。一群太监和禁军连忙围在皇帝身前：“大胆！”

    宋正臣怒道：“太子喝了你的酒中毒，你还敢狡辩？”

    宋正臣冷嗤一声，道：“众目睽睽，贤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太子出事，没人有心思继续宴会，臣子们都围到宫殿外，焦灼而沉默地等待里面的消息。虽然无人说话，但每个人各怀心思，眼神官司不断，隐有暗流涌动。漫长的等待后，崔敬悬领着一行内侍出来，面无表情道：“召河东节度使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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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死了，这是何等大事，人人都心怀鬼胎，一时众臣各说各话，莫衷一是。皇帝听着下面明争暗斗不休，但没一个想做事，本就抽痛的头越发疼了。

    这时，皇帝身后忽得传来一道女子声音：“圣上。”

    屏风内，传来呜呜咽咽的啜泣声：“圣上，太子薨了，您要保重龙体呐。”

    “李五，宫里贵人金贵，你杀过那么多人，莫吓着了别人。”李昭戟道，“哪位大人要验毒，这就验吧。李五，你捧着酒壶，为大人打下手。”

    郑钦垂手站在崔敬悬身后，低眉顺眼道：“太子昏厥抽搐、口唇发乌，最后闭气而死，不像是疾病，倒像是中毒。太子出事前，只和河东节度使接触过，莫非是河东节度使……”

    太子时常在前朝行走，若身有暗疾，不至于现在才发现。唐嘉玉不久前才和太子说过话，怎么看太子都不像一个生病之人。

    “我和圣上陈情，圣上都没说什么，你一个阉人叫什么叫？”李昭戟冷冷道，“莫非皇宫的道理，就是只许引颈受戮，不许人张口说话？”

    “你与刑部侍郎、御史中丞组成三司推事，共审此案。竟有人敢将手伸到禁宫，毒害当朝太子，简直骇人听闻，无法无天！责令你们七日内找出真凶，以慰太子英灵。”

    不止大理寺卿不愿意，李昭戟同样不愿意：“能在禁苑里下毒，定有内应。让你们自己人查自己人，能查出什么？”

    李昭戟声音高而坚定，穿透力极强，清晰地落入殿内众人耳中。李昭戟完全没有涉嫌毒害太子的惊恐，反而嚣张的很，口口声声让朝廷给他说法。殿内殿外一片寂静，宋正臣率先开口道：“今夜宴会上这么多人，酒水都是一样的，有机会下毒的唯有河东之人。贤侄这一手贼喊捉贼使得倒好。”

    大理寺卿立刻垮了脸，这可不止是烫手山芋，而是要抄家灭族的毒山芋！大理寺卿不敢接：“回禀圣上，臣年老体衰，力不从心，恐无力主持此等大案……”

    梁奉御当着众人的面将酒倒出三杯，插入银针验毒，他手中银针很快变黑，另两位太医署侍医也是同样的结果。

    “大胆。”崔敬悬呵斥道，“圣上乃九五至尊，岂容尔污蔑冒犯？”

    如果太子不是因为疾病而死，那……

    李昭戟在太子倒地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他平静地望向前方大殿，朗声道：“回圣上，太子的酒确实是从我案上拿的，但太子是主动走过来挡酒，没人逼他。如果没有他，饮下这壶酒的本该是我。臣也有一奏，想请圣上给个说法。李家世代忠良，却有人在宫宴上公然给我投毒，还望圣上查明真相，将元凶斩首示众，莫寒了河东十万将士和城外两万平叛功臣的心。”

    “我方才险些命丧宫宴，朝廷莫非欺我河东无人，想鸩杀功臣？”

    东宫一众侍医慌忙跪倒，战战兢兢道：“臣每旬给太子请平安脉，太子脉象如常，并无病症。臣按宫中旧例为太子开了太和丹，此事皇后娘娘也知，候诊议方在药藏局皆有记录，望圣上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