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粉墨登场 来日他定(2/2)
霍征被捅到了要害,昏迷了半日,形容非常狼狈,然而楚文渊也好不到哪里去。楚文渊被扒得仅着中衣,他一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大骂:“妖女,卑鄙无耻,粗野无礼!如此蛮横行径,有辱斯文,岂有此理!”
“还有什么?”
楚文渊听到霍征来了,冷冷哼了声,不屑理会。霍征进来,微微俯身拱手:“楚公,又见面了。”
霍征在风中站了半晌,叫人来,道:“传我军令,整兵,前往宋州、宿州清剿水匪!”
“霍征,你好大的胆子!”楚文渊虽然被捆着,但丝毫没有低人一头之态,依然端着宰相的架子骂道,“你竟敢私藏假公主!你这节度使之位是怎么来的,你不记得了吗?圣人能破例擢拔你,就能将你贬得一文不值。霍征,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休要贪得无厌,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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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和一柄短刀,刀鞘以错金银装饰,精美非常。霍征接过,拔开短刀,里面寒光凛凛,锐气逼人。
霍征抽刀,滚烫的血喷溅,溅出三尺有余。行军司马吓得连连后退,一时头脑嗡鸣,无法反应。
司马飞快瞥了楚文渊一眼,低声道:“一份藏宝图。”
他说的轻巧,行军司马狠狠吓了一跳,连楚文渊也不可置信地抬头,怒道:“霍征小儿,你敢!吾乃弘文馆大学士,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本公奉圣上之命出使扬州,你若敢动我,圣上和端王都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放开我,本公尚可既往不咎,否则,天威震怒,你担待得起吗?”
司马清了清嗓子,道:“节度使至。”
若早知如此,那日他绝不会接过皇帝抛出的青云梯,绝不会私离驿站围剿李昭戟,绝不会在悬崖上放箭。一步错步步错,明明最初他只是想得到一个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侧,而不是被人戳着脊背,说他是靠女人爬上来的。
还有什么可三思的,他被楚文渊发现私藏唐嘉玉,等楚文渊回去,皇帝绝不会放过他。既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霍征眼睛都不抬,轻飘飘道:“杀了吧。”
霍征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如今,像是脸上也被人割了一刀,丢在地上踩。霍征干裂的唇微微颤动,问:“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条指哪儿咬哪儿的狗?但凡有一点想法,都是不识好歹?”
“楚文渊等人呢?”
李昭戟给她的定情信物,最后落到了他手里。霍征心道这一定是某种征兆,来日,他定用此刀,手刃李昭戟。
霍征冷嗤一声,道:“我还道是什么,原来她是用藏宝图说动你的。楚相光风霁月、文人风骨,碰到钱财,怎么也和俗人一样?那卷藏宝图她连李昭戟都不告诉,会告诉你?”
楚文渊见势不对,立刻大喊:“霍征对朝廷不敬,意图谋反!快来人,捉拿此獠,本公定在圣上和端王面前美言,封他做……”
“昨夜小的搜船时,发现楚相公被扒了衣服,五花大绑绑在柴房,小的不敢处置,还原样绑着,等节度使吩咐。相公其余侍从也都绑好了,一齐关押在船上。”
楚文渊嗤了一声,不屑于说这么不文雅的话,但看他的神色,分明是理所当然的。霍征心里冰凉,唇角扯了扯,笑自己可笑。
霍征用袖子拭去脸上的血,慢慢转过身,宛如修罗厉鬼。行军司马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下:“节度使饶命!”
毫无疑问,是柄好刀。
霍征和楚文渊对视,冷冷笑了声:“我在紫宸殿杀了胆怯后退的同伴,在扶风杀了不忍弑主的禁军,在悬崖上杀了对我有知遇之恩的旧主,我还有什么不敢?楚公看不起我,然而最终,却死在我这个泥腿子手上。”
楚文渊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嗤道:“可笑至极!神策军中那么多将士,比你出身高贵、比你功高资深的比比皆是,为何你成了宣武节度使?还不是因为你识时务,助圣上杀了齐兴公主,解了圣上心腹大患?如今她非但没死,还流窜到淮南,你不赶紧将功补罪,竟然还做起权色两全的美梦,呵,真是恬不知耻,贻笑大方!”
李昭戟、王榕可以,他为何不可以?李昭戟也出身草莽,他的祖父甚至是个私盐贩子,只是因为乱世中立了功,摇身一变就成了高门贵胄。他自认不比那些草头天子差,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已。
鲜血飞溅,染红了霍征的脸。楚文渊瞪大眼睛,喉咙里嗬嗬作响,直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霍征竟敢杀他!
霍征握着那套错金银刀,大步往外走去。船舱外,波涛如怒,风声咆哮。霍征停在船头,望着滚滚汴水,隐约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着江河奔流而去,再不复回。
然事与愿违,越执着渴求的东西,最后离他越远。如今唐嘉玉视他如仇敌,朝廷蔑称他为走狗,连一个小卒,都能指着鼻子骂他是三姓家奴。
楚文渊豢养了二十多名死士,但霍征足足带来了二百名官兵,以十敌一,哪怕霍征昏迷了楚家人也难敌官兵,陆续被活捉收押。霍征脸色稍微好转,总算没有蠢到家!霍征硬撑着站起身,司马连忙上前搀扶,被霍征一把推开:“前方带路,带我去见楚文渊。”
霍征身上的药性还没完全散去,他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声音哑得厉害:“圣上命我来镇守汴州,汴州我来了,水匪我清剿了,楚公让开放渡口,我也开了。节度使的职责我样样都做了,我只是想得到一个女人,怎么就成了贪得无厌?”
行军司马凑过来,小声问:“节度使,这位如何处置?”
霍征置若罔闻,眼神扫向官兵:“没听见本官的话吗?”
霍征眼眸漆黑,脸颊染血,刀上滴滴答答渗着血珠,沉声道:“传令下去,楚相过宋州遇水匪,殁于道。征驰援不及,及至,贼已遁。请以讣闻长安,并乞发兵讨之。”
霍征脸上神色渐渐褪尽,某一个地方好像彻底死掉了。霍征扫过楚文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问:“她从你这里拿走了什么?”
楚文渊还没说完,一柄利刃划过他喉咙,正是那柄吹毛断发的错金银短刀。
楚文渊嫌丢人,高昂着头,不屑于说。霍征扫过行军司马,司马上前回道:“昨夜有人招了,说两份制书不见了。还有……”
楚文渊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时候一个官兵走来,抱拳道:“节度使,在库房发现了这个。”
节度使竟然……他怎么能……那可是朝廷宰相啊!
官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手,连行军司马都劝道:“节度使,楚相公毕竟是长安来的钦差、端王的外祖父。还望您三思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