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江屿深咽下心里的酸涩，问了一句：“你闻到了吗？栀子花香。”

    阮念的行为似乎与他从小的教育理念背道而驰，但他就是移不开眼。

    原来花香是人赋予的，不是它自然的芬芳。

    作者有话说：

    班上有个男生给阮念写过情书，被她当场退回去了，那个男生后来逢人就说阮念清高。

    柯瑞哽住。

    江烨第一次把他关了起来，他绝食，抗拒交谈。

    那天放学，他一个人走出校门，书包里装着新发的课本，校服的领口有点紧，他不习惯，用手扯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找到班上那个不爱说话的同学询问。

    她跑操的时候总是跑在队伍中间，不前不后的位置，不会被老师注意，也不会掉队……

    无

    那里没有人。

    “帮我预约祛疤的医疗机构。”

    后来，江屿深仅复习了两个月，就考上了市区的重点高中。

    可是这些，她好像都不感兴趣。

    江屿深觉得，那个男生大概不知道，阮念只是不喜欢他。

    他偷偷去了学校，他走到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门关着，窗户开着。

    第一次见到阮念，是在高一入学的第一天。

    校园里的栀子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绿叶间层层叠叠地铺开，空气里全是那种甜丝丝的香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他答应出国，学医，不碰计算机。

    他说着，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柯瑞，“会留疤吗？她不喜欢不好看的东西。”

    “帮我买一个盆栽的栀子树吧。”江屿深抬头看着他，“可能，有助于我恢复。”

    江屿深从教学楼出来，走到校园里那排栀子花树前面。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那油炸食品不健康。”

    可是，江烨有很多种方式逼他就范。

    他站在树下，闭上眼，还是闻到了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注意到她坐在教室的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马尾辫上；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答案。

    电动车掉了个头，朝校门口的方向开走了，不知道是去买炸鸡了，还是回了家。

    江屿深看着他，“医院的周边种的是枫树，没有栀子树。”

    江屿深突然笑了一下，笑的流下了眼泪。

    江屿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电动车越骑越远，栀子花的香味又飘过来了。

    柯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笑不似笑，哭不似哭，但态度认真，“我这就去办，你……等我消息。”

    在他平淡乏味的人生里，他唯一找到的有趣的东西就是敲代码。

    想到她，栀子花香便会顺从的飘散出来……

    江烨教育他，任何事都要努力争取做到最好。

    她跑到路边一辆电动车旁边，扑进一个女人的怀里：“妈！今天周一！我想吃万达广场那家炸鸡，周一打八折，得去抢购，你快带我过去！”

    柯瑞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却觉得自己鼻子出问题了，“……闻到了，这医院外面有棵栀子树。”

    高三那年，江屿深参加了一个国际性的计算机比赛。

    初赛的成绩很好，如果决赛能拿到前三名，他有机会申请国外顶尖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同学说：“阮念请假了，请假很长时间了，应该可能转学了吧。”

    就像栀子花开了那么多年，他从没有注意过它的香味，偏偏遇到阮念的那一天，注意到了。

    阮念已经坐上了电动车后座，两只手搂住妈妈的腰：“健不健康，吃了才知道，先买一份尝尝……”

    从那以后，他开始注意到她。

    但他有一个条件，让他回一趟学校。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还没有开花的树，花都没开，哪来的香味呢？

    那么多人从校门口出来，他偏偏看到了阮念。

    江屿深服了软。

    儿子听话，念名校，读他安排的专业，以后娶他安排的人，走他安排的路。

    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阮念，不过阮念似乎对此不感兴趣，转身走了。

    江屿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抬起手，翻过来看了看：“我现在很清醒。”

    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年纪的男生追女生，会写情书，会送奶茶，会说一些让女生脸红的话，可他都不会。

    “……”柯瑞唇角颤抖：“说得一本正经的，我一走又开始用小刀剌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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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屿深眨了一下眼，目光重新落到柯瑞身上。

    -

    一个女孩从他身边跑过去，马尾辫在脑后甩得很高，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没有停。

    她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发呆，笔在手里转来转去，转着转着就掉在地上；

    恰好那段时间，江烨常常去国外工作，很久才回来一次，他完全忘了这个儿子，江屿深的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

    他说：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你以后还要接手公司。

    她贴在她妈妈的肩膀上撒娇，她的妈妈是骑电动车来接她的，车筐里放着两个安全帽，漆磨掉了一块，露出底下黑色的塑料。

    是他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他唯一擅长的就是做题、写代码、考第一名。

    江屿深没有学成计算机。

    完美的儿子，完美的作品，最终成为能证明他也是一个成功父亲的工具。

    “……好，没问题。”

    花还没有开，叶子绿得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