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挑明(2/2)

    大长公主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了然道：“这般简单的道理皇帝你如何不明白，你就是故意为之。”

    大长公主原先还听得起劲儿，更因着薛氏想要借着侄儿薛显的手坏了沈云稚清白的事情心中恼怒大骂薛氏不慈手段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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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和沈氏可别再闹出什么事情才好。

    裴道成抿了口茶，沉默一下便将当日在寺庙里如何遇到沈云稚，救了沈云稚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瞅了侄儿一眼，想到了当年的皇兄和筝姐姐。

    这孩子心思敏感，做事小心谨慎，行事走一步便要看两步，想三步。

    这话自然是气话。

    “可她这个处境，这个身份，一但多想了，便是错，皇帝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声音缓缓沉稳冷静：“当初借着表弟的身份和沈氏相处也是一时兴起，如今哪怕能说，侄儿也有了顾忌不好说。”

    她没忍住狠狠瞪了裴道成一眼。

    她想了想：“这事情放在旁人身上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情。可皇帝你在意沈氏，不想叫沈氏如今就知晓你的身份，还想叫她对你这个救命恩人安宣郡王更喜欢在意几分，是不是？”

    还有之后种种，包括最近一些日子在皇恩寺的相处。

    “你倒是会冤枉本宫身边的人。沈氏心思本就细腻，你这般送她东西，又邀她去赏缂丝无量佛图，你当着事情是能随随便便就做出来的？姑娘家心思细腻难免多想。”

    也因此连侄儿这个皇帝都有些举棋不定，投鼠忌器了。

    大长公主看了裴道成一眼：“你自己骗人骗到如此地步，如今在意上沈氏，进退维谷倒是知道来难为本宫这个姑母了。”

    怕是她自己先前都没有发觉有哪里不对，毕竟只是救命恩人和她讨要谢礼，或是要她帮忙，她既有这个能力，哪怕心中觉着有些忐忑，又如何真就能拒绝了？

    “便是心有顾忌遵旨进宫了，朕又不是要一个畏惧朕的空壳子？”

    大长公主没好气哼了一声：“你这帝王之术，就别用在本宫身上了，本宫听着烦。”

    大长公主攥紧了手中的茶盏，看向裴道成的目光里带了几分复杂：“本宫如今才看出来，你的性子其实是随了皇兄的。”

    她虽和沈云稚相处不多，可短短几回她总能看出沈云稚是何等性子。

    大长公主听他这样说，如何不知侄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个特质吸引了侄儿，却又限制了她的那些情愫。

    侄儿这样的相貌气度，又那般屡屡帮过沈氏，沈氏再如何稳重也只是个寻常女子，生出爱慕之心也是情理之中。

    裴道成眉头微微蹙了蹙，没有说话。

    “进了行宫后，她再见朕竟是生分了许多。今日一块儿看那缂丝无量佛图，更是恨不得离朕远远的，最后更是不等朕应下就急急告退出去。”

    这会儿听皇帝说到这里，竟是觉着沈云稚和他疏远是因着她身边人不懂规矩叫沈云稚听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他这语气中的笃定和占有欲落到大长公主耳中，一时叫她心惊肉跳的。

    大长公主犯愁的揉了揉眉心，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早晚都是要知晓的，倒不如直接一道旨意叫沈氏进宫，左右沈氏如今对你也有爱慕之心，你给她恩宠，她难道还能抗旨，一直躲着你不成？”

    她身上有这个年纪的女子少见的冷静和果决，还能严苛残忍的对待自己的感情，逼迫自己做出最合时宜最能保护自己的事情。

    如此想着，大长公主脸上也收敛了玩笑看戏的意思，脸色严肃了起来。

    所以沈氏应下了，便自然而然落入了皇帝的一步步掌控中。

    “今日来本宫这里，告诉本宫这些，也是想叫本宫替你在沈氏面前周旋吧？”

    可沈氏和旁的女子不同的是，她发觉自己对侄儿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不会想着如何叫侄儿也喜欢上她，或是想法子攀附勾引。

    “宫里头难道还能再出一个疯疯癫癫的皇贵妃？”

    “不然，依着她的兴致，只怕若是能逃，能带着自己的丫鬟逃出京城去，这辈子都不出现在朕面前。”

    裴道成面色依旧淡然，手中把玩着一块儿雕刻着牡丹花的玉佩，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还不是时候。”

    “你是想逼一逼沈氏，叫她更看清楚自己的心，想叫她能接受她以为的安宣郡王，进而能接受你这个皇帝？”

    她反而会压下这些不该有的情愫，然后和侄儿慢慢疏远。

    “皇帝，本宫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叫本宫想法子，本宫又不是神仙，哪里能这么快就想出主意来。”

    这般性子，能私下里冒着风险和皇帝这般相处，可见皇帝这个救命恩人在沈氏心中的份量了。

    裴道成蹙了蹙眉：“难不成，她住在姑母这边，有哪个不懂规矩的奴才私下里说了什么，才叫她这般忐忑不安，想要躲朕躲得远远的？”

    只要一想到筝姐姐当皇贵妃疯疯癫癫的那些年，她后背就生出一层冷汗来。

    裴道成也没否认，拿起桌上的茶壶亲手添了盏茶给大长公主。

    “总要叫她更离不开朕才好叫她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