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高攀(2/2)

    “等到大少爷再娶妻，新妇进门，圣驾也该回京了，咱们侯府也能热闹热闹，冲一冲这些日子的晦气。”

    翟老夫人言语间带了几分毫不遮掩的厌恶：“我是懒得见她了，见着她我就头疼，觉着她真是个祸害，咱们崔家落得如此地步，有一半都要怪她宋澜月，还有她那个生母。”

    可偏偏，大长公主也没给个准话，有一回去寿宁殿和太后闲聊，太后问起此事时，她也没说要沈氏给儿子顾澹为妾，还说沈氏如此品貌，若落在顾家为妾，她哪里能忍心。

    沈云稚大老远过来，自然也不会这会儿转身就走，不顾他的脸面。

    众人各有心思，沈云稚此时却顾不上那些流言蜚语。

    这话从寿宁殿传出来，愈发叫人摸不着头脑，揣测不了大长公主的心思了。

    那般样子，崔宣从未在沈云稚身上看到过。

    裴道成挥了挥手，侍卫便退到了一边。

    她对他，只有厌恶可抗拒。

    流言蜚语传了几日，不知多少人都等着看沈云稚会不会被大长公主送出行宫来。

    “只不过沈氏已经被沈家从族谱除名，沈家再想挽回，只怕比登天还难了。”

    沈云稚兴许瞧不上郡王妾室的身份，可若是进宫当娘娘，她难道还瞧不上吗？

    翟老夫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梁嬷嬷道：“他喜欢沈氏，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难受我难道不知道吗？可外头流言蜚语传得那样厉害，这些话旁人不敢对他说，我这个当祖母的难道还不能挑明了吗？不管沈氏如何，宣哥儿的日子总要过下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夫人为着府里思虑周全，也该好好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要不然，府里还不知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到时候，最后悔最难堪的自然也不是咱们崔家，而是沈家了。”

    她看着眼前宽阔而宁静的马场，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人。

    梁嬷嬷知道老夫人是真心心疼大少爷这个孙儿，忙宽慰道：“大少爷经此一事是愈发稳重了，奴婢瞧着性子都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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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寻了个借口，就告辞出来。

    尤其那句落在顾家为妾叫她不忍心，难不成，沈氏这样的，当个郡王妾室还受了委屈不成？

    好不容易回转了些，她才吩咐梁嬷嬷道：“你叫人去安排吧，也叫人带封信送去府里，告诉薛氏，就说我说的，娘娘骤然失了贵妃之位成了娴嫔，在宫中难免艰难些，叫她递牌子进宫多宽慰宽慰，再从公中拿五千两银票并一些金叶子银叶子交给娘娘，好叫娘娘在宫中不至于太失了体面连下人都使唤不动了。”

    这地方这么大，也不怕被人看见。

    梁嬷嬷说着，扶着老夫人进内室躺下，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来，去了宋澜月的住处。

    “我听说宣哥儿养病这些日子，宋姨娘也没留在房里照顾。她这般不中用，留在这宅子里做什么，叫人给她收拾东西送她回府里吧。”

    直到过了三日都没动静，甚至沈氏和孟茹每日照旧去宁安殿给大长公主请安，大长公主待沈氏也和过去一样，众人才觉着，兴许传言不虚。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沈氏一直都养在显国公府，一个和离之人，哪怕给顾澹当妾，显国公府都不觉着丢人，更何况是沈氏这般处境的呢？

    翟老夫人觉着孙儿这话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古怪，想想却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只能道：“是这个理，若是沈氏成了安宣郡王的妾氏，凭着她那张出众的相貌，只要性子不那么执拗，放下些许身段来，难道还能笼络不住郡王？”

    崔宣坐在椅子上，想到那日在行宫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又是苦涩又是嫉妒。

    可对皇上，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翟老夫人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想起崔家如今的处境，她怪不到孙儿头上，只能怨怪迁怒宋澜月。

    更别说，从那日书房里的情形来看。沈氏对她以为的“安宣郡王”，可是举止亲昵，甚至还有些姑娘家少见的局促和羞赧。

    他难道半点儿都不在乎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吗？

    就连那回老夫人叫他和沈云稚圆房，将沈云稚领到了新房里，她见着他，见着嬷嬷递过来的合卺酒时，脸上都没有半分娇羞紧张。

    “就如当日她非要和宣哥儿你和离一般，兴许她宁愿得罪了大长公主也要拂了大长公主给的这份儿体面。”

    翟老夫人想着这些，忍不住胸膛起伏，连连咳嗽几声。

    “老夫人莫要着急，等新妇进门，给大少爷生下一儿半女，为人父亲大少爷总会好好立起来，不会想着沈氏的。”

    他叫人将她带到这里，是想叫她看他骑马吗？

    “这京城里未出阁的贵女，哪个姿容能比得上沈氏？若她真得了郡王的喜欢，先于郡王妃有了身孕，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我看沈家那老婆子怕是要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想法子和沈氏缓和关系呢。”

    崔宣胸膛起伏，嫉妒不已，又不好将这天大的秘密告诉祖母，只能带着些嘲讽道：“希望如此吧，她如今被沈家除名，兴许早就变了，想着要攀上高枝儿呢。”

    “她一个当娘的，难道还真忍心将出生不久的女儿丢给乳母和嬷嬷照顾？”

    梁嬷嬷知道老夫人用心良苦，娴嫔娘娘再不得宠，也总归是伺候过皇上的，当年还有救驾之功，只要娴嫔娘娘活着，旁人多少都要顾忌几分，想着娘娘伺候了皇上这么些年，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能在皇上面前得了脸面。

    他看着沈云稚：“之前不是说你在江南没骑过马，回了京城也甚少出来吗？”

    恩宠之事，谁又敢断定没有那么一日呢？

    说到此处，翟老夫人想到沈云稚往日里的性子，脸色缓和了几分：“兴许，沈氏还真就瞧不上这个妾室的身份呢。她这个人，执拗起来谁都劝不住，哪里是常人能猜测的？”

    崔宣也不欲留在这里听祖母说沈云稚往后生儿育女，得了体面的事情。

    沈云稚才刚想着，就有侍卫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屈膝行礼。

    如此想着，她便放下所有顾虑，点了点头。

    裴道成说着，含笑看着沈云稚，这般笃定的样子，却哪里有叫沈云稚拒绝的道理。

    “如今来了行宫，景致再好也只是些亭台楼阁殿宇亭堂。今日正好得空，我带你骑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