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卖火柴(1/2)

    卖火柴

    如果说李和铮跑了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除了他自己外,那一定是白逐雪。

    李和铮搬回东城的第二天,晚上下课后, 他估摸着等他去了应该也是下班时间了,没有提前通知白逐雪,只问了问徐海瑶她目测她师父有没有打算加班。

    得到肯定的回答,人天天七点后才走。

    在国内上了十个月的班的照和同志已熟知办公室文化, 撇撇嘴,打车往社里去,心想老妖婆都这位置了还要卷, 她不走谁敢走。可怜的编辑们。

    而李和铮的社会新闻专栏一炮而红后,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人在部门里的声望再次水涨船高。

    他在下班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国际新闻编辑部, 被迫加班的牛马纷纷抬头看他。

    时隔多日,这次再回社里, 和上次的心境又不尽相同。

    李和铮迎上人的目光便点头做回应,懒得露出社交式的微笑。因为瘸, 晃着身过去,自觉显得有点, 那也无所谓。

    他没敲门, 径直推开了白逐雪的办公室门。

    灭绝师太在伏案工作, 还从未有谁如此不礼貌地直接推门进来, 抬头时眉心微蹙,看清了眼前的人,神色从不悦变成了惊讶。

    李和铮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记者证, 直接扔到她桌子上, 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白逐雪拿起这小卡片,扫一眼, 和照片上十年前眉目锋利的那个李和铮对视过后,如临大敌。

    上次这么扔出来是说要辞职,怎么还陷入循环了,又一遍。难道是拿捏了人不会轻易撂挑子的习性逼着人写社会新闻,再次遭到反噬了?

    白逐雪正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和铮也不说话,垂眼,自顾自地看了会儿自己掌心的那道疤,而后握了起来,把它藏在了手中。

    他蓦地抬眼,目光灼灼,唇角勾起白逐雪许久未见过的笑意。

    白驹过隙的一瞬,她有片刻的恍惚。

    李和铮肩膀放松下来,靠进了沙发里,对她笑了笑:“领导,你该办什么证儿就赶紧办啊。还有,我那什么停薪留职的,那些流程忒麻烦,你也给我走完了。差不多半个月吧,我把最后的课上完,给我空投走,随便去哪儿。”

    李和铮的日历应该和旁人不大一样,好端端地又送人去过年了。

    白逐雪棱睁片刻,拍案而起。

    李和铮给自己倒水:“这么大岁数了稳重点。”

    “你都……”

    “嗯对都想起来了,没事了。别管我的腿,我能料理好。决定了先走一趟,以后也不辞职,干到真退休吧。您还有什么问题一口气问了,没有我就问我的了。”

    真是熟悉的强势,都不给人说话的余地。

    白逐雪失笑,冲他摊手:“您请问。”

    “两个问题:一,给我催眠的老先生葬在哪里,我去给他上柱香。二,那些封存的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一,在八宝山,我给你他女儿的联系方式。二,不能。”

    “真不能假不能,”李和铮挑眉,二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这里,都想起来了。还不能给看?我要看一下我当时水平,现在会不会丢功夫了。”

    “真不。”

    两人争起来没必要,李和铮点点头,起身要走。白逐雪要请他吃饭,没拦住人,走了。

    总这样。白逐雪站在原地顿了许久,手中李和铮的记者证扎在她的掌心,才意识到自己攥紧了拳头。

    于是乎,久违的亢奋带来了堪比年轻时的工作热情。打了鸡血的白副总编精神抖擞,开始审排发系统里积压的稿件,准备一口气把所有存稿都审完。

    七点,领导没从办公室里出来,加班的编辑们:……

    八点,徐海瑶小声示意大家快点撤。没人走,食堂也没去,纷纷端着外卖去了茶水间。

    九点,徐海瑶忍不住问了郑b雅为什么照和老师回了趟社里她师父就疯了,得到了回复后,妈粉心中五味杂陈,在桌子上狂磕脑门儿。

    看她这反应,编辑们更不敢走了。

    十点,把未来一个月的排发都审完的白逐雪从办公室里,高跟鞋声一停,莫名其妙:“今天怎么大家都不走?太晚了吧,这样,明天我批假半天,上午不用来了。”

    编辑们和驻场记者们目瞪口呆,目送灭绝师太的高跟鞋踩出轻快的频率,假期来得太轻易。

    过年的喜庆气氛延续到了整个办公室,知晓一切的徐海瑶背起双肩包,叹了口气。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命格,随便一个风吹草动便能引起轩然大波,连锁反应牵动起无数人的情绪,他手中的笔或许也曾改变过许多人的命运。

    偏偏本人总是我行我素,事不关己,说走就走。

    她心中默念,照和老师快快飞,妈妈永相随。

    在初冬凛冽的风里,新的战区准入许可证开出来,照和回归并又走了的消息立刻传开了。

    而在各式各样的猜测与期待中的李和铮抽了周末的下午,去往八宝山公墓,见到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前来陪同的老先生的女儿介绍,他曾经是三院的大夫,他最得意的门生是现在的科室大主任,张同彬教授。

    李和铮给老先生照片前的香炉里插香的手一顿,而后,看着照片上那双温和又深邃的眼,笑了笑。

    “师爷啊。”

    “您也是大夫?”女士很意外,李和铮来联络她时只说自己原来是受过恩惠的病人,想来祭拜,聊表感恩。

    李和铮摇摇头,唇角含笑,没再说话。

    命运给他画了一个圆,骆弥生像迷路后在这个圆上兜圈圈。

    大部分时候他不去看这圆,偶尔抬头看看,发现,那人还在亦步亦趋地走着。

    以他的存在为中点。

    带着全部过去和新的许可证的照和,带着他宝贝的相机,登上了去往迪拜的班机,等待中转。

    他将在三十个小时后,落地哥伦比亚的首都波哥大。

    周泽辉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密信,只说有新的人员安排,而他并不知道,他的驻站将迎来一位崭新的……老朋友。

    他按照正常流程开车去机场接人,接到一个满脸调侃笑意的瘸子。

    周泽辉:……!!!

    “哥们儿,”李和铮把行李箱往前一推,搭上了鬣狗兄弟的肩膀,“你那剧本写得太他妈烂了知道吗?狗血,烂俗,讨厌恶心呸。”

    他真想起来了。

    这一刻冲击太大,周泽辉没接上话,总是突突突的一张贱嘴难得也有卡膛的时候。

    毕竟当时在说催眠内容时,刘苒茵说她蒸发就行,白逐雪也说她能管住嘴,但他对自己没信心,只要他还活着,总有漏馅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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