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柏枝烟火陈记奸商? 灶房内(2/3)
陈账房从暗处走来,罕见地穿了一身短打褂子,衣服上沾满了粮食粉末,灰白灰白的。
“陈账房这么说就不对了。”江宛摆正身子,义正言辞地强调道:“我做的是走商的行当,丁家和陈记做的可都是坐商的行当,这中间的差距,可不小呢。莫要给我扣什么大帽子了。”
周、王两家关系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江宛这女子心眼子不大,逮着机会迟早会找上门的。
双眼似着火般,倏的亮起来。
江宛往镇中心最闹热的地儿走,小禾则往镇脚的黄家跑去。
“陈米、面,各一石。”
陈账房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宛,“永兴镇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这是抢了陈记的生意不算,还想去打丁家的主意?”
“江娘子屈才了。”陈账房收起嘴角的不屑,难得正色道:“您干这卖脚力的走商,都能在半个月内还清三十两的巨款,比我们铺子一个月赚得都多,怎能妄自菲薄。”
连带周家和那还未见过面的“娘家”,也会被一并清算。
后面江宛几次放出的碎米、白皮、藕塘、蚕砂的消息,他总能比周祥贵更早一步知道江宛的行程和置换的货品。
柜台后是一架木格子,分上下五层,格子里放着油纸包、麻绳、草篾等,码得整整齐齐。
陈记铺子极大,由木结构的三间老屋打通,中间隔离的门板卸在一旁,拼出敞亮的一片。
江宛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朱漆的匾额在有些昏暗的晨光中依旧夺目。江宛只抬头瞄了一眼陈记的招牌,便大步朝里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苏记还未开门,只听得“叽叽喳喳”几声鸟叫,剩下的,便是陈账房低声呵斥手底下长工的声音。
听到要抱小狗回来,这小丫头顿时就来劲儿了!
她站起身来,飞快地跑到屋檐底下寻了个空背篓,往肩上一背,急切地催促道:“走吧嫂子!我们现在就去!”
陈账房冷笑一声,将算盘摆正,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啪嗒”两声脆响,“说吧,找我所为何事?”
姑嫂二人相携出门。
永兴镇不大,拥有最宽敞铺面的陈记更是显眼。
“动作快些,手脚轻点啊!别撒出来了……”
以陈账房迫切想去县城的心思,这事儿他保管干得出来!
听到这里,陈账房抬起眉毛,眼底精光一闪,“江娘子买这么多?这是打算摸荣县的边儿了?”
江宛站在陈记门口,探头朝里打量了一圈。
板壁上还钉一排铁钩,挂着大秤、铁铲、竹筛……
顺着主巷一直走,走到中间拐个弯就能看到陈记的大招牌。
陈记的正对面是永兴镇唯一的酒家,苏记。
店堂深处是榆木柜台,台面厚实,摆着把铜秤盘。秤杆乌黑,刻度嵌黄铜丝,秤砣生铁铸的,边角磨得锃亮。都是日日过手、笔笔称量的老物件了。
店堂深处暗淡,只隐约看见有一排排的木格子和通往院坝的大门轮廓。
里头的训斥声一顿。
空气里全是谷物混在一起浑浊的气味,新米清香、陈米微酸、豆类带草腥,菜油的浓香浮在最上面。闻上一口,有些上头……
地面铺有青砖,放粮的地方还打了木架抬高,缝缝角角里嵌实了米尘。
“什么粮?多少?”
缸与缸之间堆着麻袋,袋上盖着陈记的红印,摞得有一人高。
陈账房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头传出来的。
看来人是江宛,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手中的账簿放在了柜台下的抽屉。
左侧靠墙立着七口粗陶大缸,半人高,缸口箍竹篾。
没一会,嗒嗒嗒的脚步越来越近。
打从江宛第一次走商开始,陈账房就在暗中默默地窥视着她。
“把这缸新到的豆油挪到里头去,先把外头的卖完再说……”
江宛和陈账房的相处虽不多,但从那寥寥几面中的只言片语里,她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往里,墙角蹲一口黑釉大瓮,瓮口直径两尺,是装菜籽油的。油勺斜插在瓮里,勺柄还沾着油痕,瓮沿有油珠走过的痕迹。
分别装有白米、糙米、黄米、黄豆……
诧异道:“江娘子这个大忙人,怎的突然有空来我们这里?”
近十盏碗口大的桐油灯挂着麻绳,从屋顶悬了下来。光照在缸沿的釉面上,折出昏黄的光斑。
每口缸边都插一把竹米升,握把处磨得发白。
荣县丁家的大管事,正是王德旺的岳丈。
“购粮。”
她自顾自地坐在柜台前的长凳上,爽利道:“这不是有求于您嘛,再说了,我忙不忙的,陈账房还能不清楚?”
江宛敲了敲门,扬声朝里喊着,“陈账房!周记江宛找你有点事!”
江宛也无数次庆幸自己并没有太过依赖商城,也不敢亮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不然,还没等她还清欠款,恐怕就早已被官府镇压。
她故作忧思地蹙起眉头,“陈账房眼耳通天啊,昨几个才定下来的,您今早就晓得了。”
江宛笑呵呵地跨门而入,丝毫没把陈账房的弯酸话放在心里。
“陈账房谬赞!路就在脚下,陈账房感兴趣也可以走走看。”江宛坦然接受了陈账房的褒奖,敲了敲身前的柜面,将话题拽了回来,“陈账房先给我装吧,完事儿运到周记门口就行。”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角落里那几袋面粉,对!就是那五袋,全部搬到后院晾晒。今儿看天气不错,争取早点把这些长虫的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