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登汪记去益阳 越想越(2/3)
江宛立马敞开了嗓门，大声喊道：“麻子叔好！”
货队走的是一条沿江的官道，路面铺着碎石，还算平整。
等货物都搬运得差不多时，刘老大这才拉着货队打头的叔伯，走到江宛身前。
江宛闻言，也不再纠结。
箱笼被麻子叔放在了货队最前头的骡车上。
“货队走的是官道，不绕路。比你一个人背着箱笼绕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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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阳府她没去过，只听闻那里的码头较之渝州府码头也是不逊色的。
“丫头，跟叔走咯！”
麻子叔从身上荷包里取出一小撮茶梗，搓了搓丢在嘴里，含糊地说。
回头再看一眼江面。
“益阳府跟渝州府可不一样。渝州府那是山城，上上下下的，走路都费腿。益阳府平地多，城也大，热闹得很。你头一回来，有几样好东西不吃，那可就白来了。”
“好好好”麻子叔一脸和蔼地抬手压了压。
江宛紧跟在自己的箱笼旁边，两条腿卖力地倒腾着，不敢落后太多。
刚准备开口，船舱传来一个厚实的声音。
感激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江宛依言快走几步，跟到骡子旁边。
“女娃子，走到前头来，跟你说道说道益阳府的事儿。”
不吐口水，也不撩蹄子。
时不时出现几堆冒着烟的草灰垛，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杂草焚烧后的味道。
说话的是船上主事的，四十来岁，姓刘，大家都喊他刘老大。
江宛高举着手，晃了晃。
因此，这一路对江宛也是颇多照拂。
但那是从前的交情了，如今断了联系，用不用得上，她心里也没底。
江宛听着，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沟通的，改换码头也能这么快得到接应。
“自家孩子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放心就好，人保管好生生地给你送到益阳府！”
“喊麻子叔。”
“益阳府的码头怕是挤不进。”掌船的汉子朝前头看了一眼，低声跟同伴说了一句。
他直起腰杆，换了口气继续说道：“一会儿货队过来，走陆路把货赶过去，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一路，也放心些。”
这一路下来，她已经麻烦大家太多，剩下的路，她一个人也是行的。
船板刚搭好，赶着骡子的货队就已经到了。
朝江宛挑了挑下巴，对麻子叔介绍道：“这自家的孩子，路上多照看着点，东西就别让人自己背了，找个轻松点的骡子搭上。”
船帆收起，船身擦过浅滩泥沙，微微震动了一下。
见刘叔亦抬手回应后，这才收回了视线，也顺带收起了那缕失落。
“女娃子，跟着走就是。”
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拴了几艘小渔船，岸上还挨着两间茅草房。
狭口渡到益阳府城约莫三十里地。
江宛站起身来，朝那边望去。
江宛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句婉拒的话。
出发前，周祥贵仔细叮嘱过。
汪记商船已经收起了最后一块船板，刘老大正站在船舷上朝这边眺望。
说益阳有个旧相识，姓孟，开着一家南货铺子。
行船速度一点点减缓。
“半个时辰……”江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等货物装卸齐整，她便跟着七八个汉子组成的货队，沿着青石滩上了岸。
“不打紧，拢岸就是。”
也是江宛迄今为止，见过最稳重的一头骡子。
早年他购藕种，也是托了那人的关系才办妥。
眼下，双方都已经默契地开始装货、卸货。
江宛闭了闭眼，耳边是水声、人声、还有船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船要靠岸了。
两侧是连绵的农田和村舍。
拉这辆板车的是头老骡子了，口周全白。
刘老大听她嗓门嘹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深呼一口气，转过身，踏上了通往益阳府的路。
她转过身，把包袱又紧了紧，捡了个靠边的角落坐下来，把箱笼搁在腿边，手掌轻轻按在上面。
麻子叔手一伸，单手拎起江宛脚边的箱笼就朝货队走去。
江宛对刘老大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后，这才拔腿跟了上去。
只要是船夫的子女，他们这些签了长契的，心里都会多些怜惜。
江宛远远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们的工作。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道伸向江水的浅石滩。
船行依旧稳当，水声哗哗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船夫们已经褪下外裳，做好准备，随时停船卸货。
生得一张长脸，半边脸都留着络腮胡，脸颊被江风吹得黑红黑红的，为人干练得很。
这季节，地里没什么庄稼，空荡荡的。
麻子叔牵着领头的骡子走在最前头，其余伙计们有的赶着骡车，有的挑着担子，说说笑笑地往前走。
“丫头，到了。”先前那掌船的汉子走过来，弯腰把跳板搭好，“这是狭口渡，益阳府大码头那边有官家商船卸货，我们不好挤进去，就只能先在这里靠一靠。”
走了一阵，麻子叔大约是嫌闷，回头朝江宛招招手。
这里距离益阳府的码头还有些距离，算是一个临时停靠的小码头。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和周祥贵一起跑过两趟船，晓得有那么一个人在过。
刘老大摆摆手，转头朝船上吆喝了一声，“准备卸船！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