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荷叶蒸鸡、藕盒寻藕种 叶寻香(2/3)
孟安堂用的是干荷叶，比鲜荷叶多了一丝类似陈皮的沉稳药香。
先是冲叶寻香点头致歉后，才凑到江宛身旁，解释道：“我们发过去的藕粉，那定是纯得不能再纯了。至于你们那儿的商户，据我所知，往里头掺两成米粉都算良心了。”
江宛满脸不解，于是开口问道：“掌柜的，渝州府的榷货场，藕粉也不过二十一、二，我可是去看过的，您可别看我是个外地的就诓我啊！”
午时过后，叶寻香还是按照之前和江宛的约定，领着她慢慢悠悠地在益阳府城兜了一圈。
“江姑娘，走吧，该吃饭了。”
口味清淡，没有半点腥膻，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
“我敬佩姑娘，也想让我娘子，离开对家族的依赖。不光是我孟家，还有叶家。姑娘心思大，不会轻易放弃我妻子这棵摇钱树的。”
末了，他还补刀了一句，“掺的还是陈米磨成的米粉。”
江宛闭了闭眼。
强颜欢笑地劝着江宛多吃点。
孟安堂正舀起一瓢清水冲洗竹筷，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掌柜的看叶寻香领人进门，热情招呼了两声。
这些干荷叶被当作了天然的“保鲜膜”，层层叠叠包裹住里头的鲜鸡，上锅隔水慢蒸。
这价格搁外头，都能切上一条一斤多的猪腿肉了！
孟安堂微微一怔，随即低低苦笑一声，“那是她的娘家。她已出嫁八年，回想闺阁里的日子，自然都是美好的。
江宛新奇地东瞧瞧、西望望，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街角的藕行招牌。
动作自然随意，却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缓慢。
水珠撒在江宛的手背，她皱了皱眉，抬手拭去。
说罢，布帘撩起，两人齐齐扬起嘴角，一前一后出了灶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用荷叶裹住鲜鸡，上瓷盘托底，放进锅中蒸制而成。
铺子里除了藕粉，就是晒干的莲子，旁的是一点也不掺着卖。
闻言，掌柜的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低低笑了一声。
孟安堂和叶寻香两口子许是心里都憋着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这些藕粉瞧着倒是细腻，倒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一问价，江宛的脸立刻就皱了起来。
江宛敛下眼睫，“所以，你……见我的第一面，就觉得我会出言拉拢你夫人。”
店家是个身形精瘦的中年人，蘸了口水的指头在账簿上捻得飞起，另一只手在算盘珠子上也是忙个不停。
一斤藕粉的拂货价，竟然高达二十文钱！
孟安堂错开江宛的身体，侧过头，脸上重新挂起先前的笑。
“渝州府，是我一直以来的目的地。”他顿了顿，将洗好的竹筷在空中甩了甩，“依赖家族，享受家族荫蔽，自然要受家族束缚。可我……不愿意要这样的束缚。”
沉默数息，江宛笃定开口。
灶房里比堂屋暗了几分，顶上的琉璃瓦雾蒙蒙的，沾了不少灰尘。
他抬起头，与江宛对视。
“你特意把我带回家，就是想让我劝叶姐姐的。”
荤腻的鸡油被荷叶吸附了大半，吃起来皮爽肉滑。
等逛得差不多了，叶寻香带着江宛返回时，才拐进了一家相熟多年的行家铺子。
配上一口荤素搭配、酥酥脆脆的藕盒，来益阳府的第一顿正经饭，江宛吃得是分外满足。
他转过身来，脸上那层客套的笑脸褪得干干净净，眉宇间，全是沉郁。
江宛站在灶房中央，看着孟安堂拉开橱柜门，从里取出三只空碗，紧接着，又抽出几双竹筷。
和聪明人打交道，简直伤神！
江宛扫过那些浅缸里装着的藕粉。
可她毕竟已经嫁作他人妇了，又怎能回到当年豆蔻？”
掌柜合上账簿，走了过来。
高温之下，鸡肉渐渐软烂脱骨，所有肉汁都被荷叶牢牢锁住，一滴不渗。
江宛看他们碗壁干干净净的，可吃进嘴里的，不过敷衍的几筷子，胃里也在为他们感到空得慌。
话落，算盘珠子“啪”的一声响，收了尾。
入口除了鸡肉的醇厚，还有荷叶的回甘。
不过心里的那丝疑虑，还是随着孟安堂的坦白，烟消云散。
“离开此地是必然的，但若是去苏杭一带，我和寻香的生活，不会比益阳更好。”
江宛眉梢一挑，“掌柜的此言何意？”
孟安堂忙不迭放下锅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追了进来。
“哟！孟夫人今几个有空出门啊！我这手里头还有些账要盘，您先随便瞧瞧，有看过眼的劳您记下，我马上就好！”
“对。”孟安堂毫不避讳，言语中带着一股坦荡的锐气，“你一介女子，孤身前来益阳，谈吐不卑、行止有度。摆明了野心不小，所图也不小。”
梳妆、调香、绣花。与姐妹斗草簪花，都是女儿家才有的光景。
桌上的那锅蒸鸡，已经晾到了最宜入口的温度。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亲自同她讲？”
佐料除了荷叶，只捻了小撮毛毛细盐和几片老姜。
和蠢人打交道，伤肝。
初闻，是夏日荷塘的鲜灵气息，柔和的幽香，勾得人瞬间开胃。
说罢，便埋头继续对账了。
“娘子倒是个老实人，你们渝州榷货场有好几个都是我这儿的老主顾呢。我敢这么跟您说，出了益阳，各地大大小小的榷货场，您绝对找不出一家正宗的益阳藕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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