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杀她(2/2)

    覃勤身后站着个两鬓斑白的木讷老太监。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贞儿的手掌磨出耕作的薄茧，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

    不远处，幔帐低垂的八角亭内，黄栌蟒袍一闪而逝。

    在西内，即便无人问津，可她是自由的。

    “奴婢秦四，见过万掌事！”秦老太监弓着背，说话时总垂着眼。

    她学会了沤肥施肥，学会了给菜地捉虫搭架。

    覃勤瞠目结舌：“你！你迟早会被你这一身懒骨头害死，你在西内有什么出息？”

    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

    覃勤愕然盯着手中空荡荡狗绳，万贞儿这家伙，连殿下的狗都偷！

    回到西内第一个月，万贞儿忙着收拾房舍开垦菜地，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万贞儿的心瞬间软了，她小心翼翼将小狗抱起来。

    “有劳秦公公。”万贞儿福身行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银锞子递过去。

    小狗舔了舔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可爱的呜呜声。

    最让她惊喜的是后殿那些熟悉的菜畦，菜畦里的土壤仍然黝黑，松松软软，显然去岁有人耕种过。

    她种的黄瓜与丝瓜开花了，韭菜能收割，紫藤花藤爬上墙头。

    作者有话说：

    山中无老虎，万贞儿身为西内唯一的管事，自然而然住进宽敞明亮的正殿里。

    “贞儿，你且在这西内住下吧，西内我不必再介绍，你都熟悉，他是秦老四，看守西内冷宫的奴婢，今后你与他做个伴。”

    万贞儿闻言，登时急眼，赶忙婉拒：“别别别，其实我在西内散漫惯了，在清宁宫里总觉不自在，殿下将我赶回西内，我还挺高兴。”

    正在拔草的老秦太监竖起耳朵。

    五月初的一个雨天，万贞儿正在屋檐下整理腌菜，忽然听见墙根处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即便西内根本没人来，但它还是会尽职尽责地冲着每一个可疑的声响吠叫。

    池塘里养了十几尾小鱼苗，她给它们取名小红、小金、小黑，小白，小红二号

    每个清晨，阿黄与大公鸡都会准时叫她起床，浇菜时，它会叼着水瓢跟在她身后。

    无

    有了阿成，西内愈发像个家了。

    夜晚，它趴在她脚边陪她做针线，偶尔打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可爱舌头。

    推开那扇熟悉的吱呀作响朱门时，万贞儿以为自己会看见荒草蔓生蛛网横结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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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内又多了一位伙伴，万贞儿将那只小狗取名阿成，在她所居的正殿屋檐下，给它铺了个温暖的窝。

    阿成很聪明，很快学会在固定地方排泄，还会帮她看家护院。

    “你若继续在殿下身边伺候，将来殿下登基，你再不济，也能混个紫禁城首领女官。”

    “我胸无大志，你该知道。”万贞儿欢喜推开西内宫门。

    可她看见的，却是另一番熟悉天地，蜡烛捏的梅花在残雪里盛放。

    她循声找去，在后殿狗洞边发现一只小狗，黄色的毛被雨水打得湿透，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望着她。

    太子派人将西内维持他离开前的原貌，不曾更改分毫。

    它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在她掌心微微颤抖。

    “可怜的小东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用衣袖擦干它身上的雨水。

    万贞儿喂鸡鸭时，它乖乖坐在一旁，虽然眼馋，却从不去抢食。

    “如今的西内装饰一新，再不用忍饥挨饿，我一个人在西内冷宫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高床暖枕，做梦都能笑醒。”

    毕竟这里是冷宫，每一寸泥土都浸着眼泪。

    她种下韭菜、葱蒜、黄瓜、丝瓜、白菜和萝卜等蔬菜，每日清晨挑水浇灌，看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心中便盈满喜悦。

    万贞儿张大嘴巴无声大笑，最后忍不住捂着嘴巴兴奋乱跳，开心得合不拢嘴。

    “无妨，一只圆毛畜牲而已，赏给她吧。”朱见深兀自擒伞，孑然踏入瓢泼大雨里。

    万贞儿总觉得缺点什么，忍不住慨叹：“若能养只小狗儿就好了。”

    万贞儿转身将小家伙带回西内冷宫。

    后殿那口井上，万贞儿亲自修理的辘轳与绳子还完好。

    她甚至在正殿对面，搭了简易的葡萄架，寻来最好最甜的葡萄秧嫁接。

    “万掌事，虽说咱西内偏僻了些，倒也清净。每日三餐会有人从角门递进来，缺什么用度，您写个单子放在门口石墩上便是。”

    最壮实的小公鸡叫小凤，最乖巧的小母鸡叫翠花，最爱抢食的小鸭叫小胖。

    她在墙角用竹篱笆围出一块空地，给小鸡小鸭安了家。

    “你若改主意想回东宫，随时与我说一声。”覃勤无奈摇头，拂袖而去。

    她每日蹲在池边看鱼，能看上半个时辰也不觉腻。

    覃勤继续叹气：“就这样吧，殿下如今正在气头上，你先在西内冷宫熬几个月，到时候我再帮你说说好话，殿下定会将你接回来。”

    她重新养起鸡鸭，五只黄色的小鸡，六只毛茸茸的小鸭。

    犹豫一瞬，覃勤小心翼翼开口替万贞儿解围：“殿下，万贞儿没心没肺大大咧咧惯了，奴婢这就去将小狗要回来。”

    秦公公没有接，只摆摆手，将一串钥匙交给她，便佝偻着背，毕恭毕敬离去。

    后院那片空地被分成八块菜畦，每畦五尺宽，中间留出走道，铺上她喜欢的小花砖。

    廊下挂着去岁新收的蒜子，还有一串串红彤彤的柿饼，结满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