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遗诏(3/4)(2/2)

    段英在紫禁城里管的人少，或者是懒得管。

    “殉葬名单，可处理妥当？”朱见深停笔，面色凝重。

    而典药局与典膳局，前几个月就已落到段英手中，听段英号令。

    如今的东宫，怀恩哥哥再不是独大，段英渐渐得心应手与怀恩哥哥分庭抗礼。

    东宫六局里的典玺局、典服局、典翰局、典乘兵局这四局数百奴婢，仍是牢牢把控在怀恩手里。

    “还愣着做甚？快些伺候殿下回偏殿沐浴更衣就寝。”段英叉腰呵道。

    一路跟着太子入寝殿，万贞儿在耳房门外刹住脚步，趁着太子沐浴间隙，寻来寝衣，交给覃勤伺候。

    “嗯。”朱见深将目光投向屏风后。

    “万贞儿，快些起来，你睡了整整有两日一晚，一会儿德王来守灵，他可没太子殿下这般宽仁，仔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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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英在提醒他，别胡乱使唤他麾下的奴婢。

    “吃吧。”

    “好。”朱见深疲累扶额。

    万贞儿早已饥肠辘辘，主子们守孝饿肚子也就罢了，可奴婢们还需忙前忙后，勉强吃得五分饱，只能饿着肚子熬着。

    此刻太子眉眼温柔，另一只手，竟挡在贞儿下巴，细心为她接住素饼碎渣。

    覃勤伺候在太子身侧，到时辰哭灵，就提醒太子放下奏疏，按照规矩开始哭灵，哭毕，下个时辰继续提醒。

    得，太子不得不继续跪坐一整日，继续边批阅奏疏边守灵。

    “呜”屏风后万贞儿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假装轻呓惊醒。

    荀葇奉茶而来，竟看见贞儿半梦半醒依偎在太子怀里吃素饼。

    从太后崩逝那日起，清宁宫一众奴婢归入东宫。

    每个小太监手捧着的大托盘里，都山似的堆着数不清的奏疏。

    整个孝期下来，太子殿下竟憔悴了一圈。

    覃勤搬来小矮几，太子殿下跪坐在大行太后灵前，通宵达旦批复堆积如山的奏疏。

    周贵妃简直如虎添翼，失去太后当靠山没几日，就又在丧期内悄悄支棱起来，明里暗里与钱皇后斗法，竟还能游刃有余，让钱皇后吃闷亏。

    “诶诶诶诶，奴婢这就起来。”

    段英这一声与覃勤相左的命令，让覃勤的面色难堪一瞬。

    万贞儿赶忙一骨碌爬起身来，睡饱之后，体力充沛，连说话都洪亮了些许。

    他在东宫里麾下只有万贞儿、余莲、荀葇和七个面生的太监，以及两个老嬷嬷。

    覃勤偷瞄一眼板着脸的殿下，赶忙三步并两步绕到屏风后。

    “殿下，陛下伤心过度目不能视，乾清宫送来了加急奏疏，陛下令您明日午时之前，将这些奏疏批阅完成。”

    太子温煦疲累的声音传来，万贞儿松开紧促的柳眉，张开嘴吃糕点。

    “谁”万贞儿闭紧嘴不吃，她依旧保持警惕，旁人给的食物，她从来都必须亲自查看。

    “殿下且安心，贞儿的名字已从殉葬名单抹去。”

    牛玉躬身而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太监。

    她歇息两日一夜，该是好了些，再不好也不成了，他快撑不住了。

    今日守灵，粒米未进，掌心素饼碎渣着实勾人，他忍不住仰头将碎渣吃得一干二净。

    及至第二日辰时，原以为太子能回去专心批阅奏疏，却不成想，乾清宫再派人来，说是皇帝陛下哭得昏厥，今日由太子殿下代为守灵。

    也不知过去多久，耳房门大开，氤氲水汽蒸腾中，太子披散发髻从耳房内踏出，径直躺在床榻就寝。

    她乖巧守在耳房外头，等候指令。

    两个老嬷嬷亦是练家子，还擅长药理，专司东宫炊室太子的膳食与药材管理。

    在没确认保住狗命不被殉葬前，她哪里敢睡太沉，但凡有说话咳嗽声，她都会下意识惊醒。

    临近卯时，朱见深疲累不堪，将最后一本奏疏批复完，此时覃勤前来提醒。

    唯独韩嬷嬷，竟出乎意料选择前往周贵妃身边伺候，为万安宫掌事嬷嬷。

    而段英，如今与怀恩平级，段英的权力大半都在紫禁城外，紫禁城外办差的钱能与梁芳也隶属段英管理。

    “殿下，再过一刻钟，德王殿下将来接替守灵，您终于能回去好好歇一歇了。”

    那七个太监平日里沉默寡言，神出鬼没，虎口上都有厚茧，一看就知是练家子，实力也许在覃勤之上。

    万贞儿悄悄挪到顶头上司段英身后，不影响他立威，一抬眸，竟看太子憔悴不堪的面容。

    待贞儿吃下素饼与参茶，朱见深将她抱到屏风后的软榻歇息，转身回到灵堂继续跪地守灵。

    此时太子已起身离去，万贞儿赶忙跟上。

    原以为奏疏批复完，太子今日能轻松些，只守灵，可刚过午时，牛玉再次满脸歉意，送过来比昨日更多的奏疏前来。

    段英分权，怀恩的势力自然缩水，如今只管着紫禁城内的琐事与太子殿下内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