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吻骨(2/3)
“懋郎，我必须救母后，只有先找到万贞儿，母后才有活下来的可能，我哪敢对万贞儿如何？我疯了不成？”
如今身边没有帮手，她照顾两个生病的孩子颇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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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朱淑元满眼喜色。
魂牵梦绕的身影再次消失，她走了，他疼得万箭穿心。
封锁京城九门太惊世骇俗，意味着启动大明最高等级的军事戒严，是最强烈的政治和军事信号。
奴婢们背过身回避，谁都不敢上前安慰，直到啜泣声戛然而止，身后传来咚一声闷响。
半梦半醒间，药性终于奏效，热，烧，疼，烧穿心口，烧红眼眶。
唯一的破绽，只能是枯井里的密道，皇帝定发现了密道。
“姐姐，城门都锁了，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一身粗布葛衫的汪直揣着买来的糕饼，坐在马车辕前，转头看向马车内。
皇帝下旨封锁九门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负责戍卫京师的英国公张懋最先得到消息，惊的顾不上用膳，立即令人披甲。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拐角，远离纷乱城门。
九门是京师防御体系的核心，一旦封锁，整个京城的运转会即刻停摆。
“上一回封城，还是京师保卫战，瓦剌如今与鞑靼狗咬狗，哪有这通天本事从天而降。”
“汪直，那晚走密道之时，我不是令你取扫帚在身后扫干净脚印吗？你可曾有疏漏？”
一旦封九门，就意味着皇帝陛下承认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国门已经危在旦夕，皇帝陛下彻底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这种动荡的恐慌，会以惊人的速度在城内蔓延。
汪直摇头：“他们说是皇帝陛下丢了关乎江山社稷的珍宝，在找到之前，皇城只许进，不许出。”
众人被皇帝疯癫的举动惊得垂首，不敢窥视，也不知过去多久，皇帝陛下虚弱从太液池中爬到岸边。
“去！”
张懋眉眼温柔注视阿元，无奈摇头，夫妇二人立即秘密召唤亲信，秘密搜寻万贞儿母子下落。
“贞儿，你是不是不在这了？”
“你慌什么？”朱淑元推开懋郎出鞘的佩剑。
朱淑元抓过懋郎手掌，轻轻抚着微隆的腹部：“要不是母后是我的亲母后，我真心不想管。”
“阿元！你又想做甚？万贞儿是陛下的逆鳞，你别再去挑衅”
“罢了，百密总有一疏。”万贞儿难受捂着心口咳嗽。
“发生何事了？又是谁造反了？”
“定是娘娘，有赶牲口的脚夫曾在一日深夜，看见一女子牵着五六岁孩子，身后背篓里还有两个模样煞是可爱的孩子。”
万贞儿心疼的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
又将去昭德殿取来的凤履盖在脚印上，严丝合缝。
万念俱灰时，他频繁捻起丹药，迫不及待咽下。
“咳咳咳咳去去玉河桥西边，我在那有一座私宅，先安顿下来，待病愈之后再说。”
九门封锁那一瞬，整个京城都不安生了，齐化门滞留大量来不及出城的百姓，混乱不堪。
“至于造反？谁敢造皇帝的反？连我这个最大的造反派都乖顺得不敢大声喘气。”
是夜，皇帝陛下再度病倒了，烧得神智不清，太医为陛下请脉之后，吓得跪地请求陛下不能再服丹药，定要静养进补，要好好保重。
“好，极好！”朱见深满眼欣喜，却立即眉头紧锁，贞儿病了，她病了。
迫不及待将丹药再次塞进口中，含泪咽下去，吃了，就能再看见她，可看见她，却依旧绝望的抓不住，他痛苦的肝肠寸断，伤心啜泣，哭完再吃，周而复始。
周湛缨将从金水河道出口挖来的一整块带泥脚印的青砖捧到皇帝面前。
汪直坚定摇头：“密道内，绝无可能留下足迹。”
可皇帝却依旧一意孤行，服下丹药之后，疯疯癫癫自言自语，让人扶他去琼华岛，抬着他去。
“贞儿…”他伸手想抓贞儿，手指却依旧只能触及到绝望的空欢喜，她永远背对着他，对他不屑一顾。
朱见深正在药效折磨下神情恍惚，此时乍然听到喜讯，晕晕乎乎无法自拔，急得拼命掌帼自己，却无济于事，他急得起身踉踉跄跄冲到太液池中，冰冷池水浸透行尸走肉。
怀恩吓了一跳，慌乱转身，竟见陛下悲伤过度，昏厥倒地。
皇帝陛下语气强硬，怀恩垂头丧气离去。
“皇后与皇子不曾罹难，臣今日带来了确凿证据。”周湛缨说罢，将托盘捧到跌坐在地的皇帝面前。
长公主朱淑元拧起秀眉：“能让皇帝如此荒唐的，只能是万贞儿，若我猜测没错，万贞儿定还活着！定是皇帝知道万贞儿还藏在京城，却不知在哪，才会疯癫的封锁九门。”
只有在外有强敌压境，内有重大叛乱，或宫廷政变时，才会采取极端封城措施，在最短时间内，将整座京城与外界隔绝，以稳定内部局势。
“贞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朕想你了”
乍然听到皇帝荒唐的要封锁九门，怀恩吓得劝谏：“陛下，封锁京城九门意义重大，难免引人揣测”
药性最烈的时候，就能看见她了。
她逃离的太仓促，身边只有汪直一个心腹能驱使，错漏百出，才不得不在琼华岛上自焚，掩盖所有破绽。
才哄好幼子，长子又将才喝下的汤药全都吐出来了，难受得嗷嗷大哭。
“就帮我一回可好？”
此时两个孩子也痛苦咳嗽起来，幼子孱弱些，咳的呕了乳水。
朱见深嘴角噙笑，额上青筋暴起，张着嘴喘气，直到看见贞儿来了，他才不疼，他只怕她不来。
“陛下，这丹药性燥烈，不能多”
“只因那两个孩子生的像，罕见俊俏，脚夫记忆犹新，臣令人将小皇子的画像拿给脚夫辨认，脚夫已确认，确是小皇子无疑。”
“传朕旨意，立即封锁京城九门！派遣昭德殿亲信亲自把守！”
上一回封锁九门，还是在瓦剌大军兵临城下时，于谦下令关闭九门，全城戒严。
万贞儿眼前一黑，立即意识到死遁计划失败了。
锁闭城门有严苛的法律规定，非时而动，便是重罪。
“该不会是谁要造反，还是鞑靼与瓦剌打进来了？为何我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些时日，京城内风寒盛行，她和孩子都不小心中招了。
“臣沿途追踪，娘娘去过一间药铺，抓了些驱寒药物，也许娘娘尚在皇都，臣已令人秘密监视万家与进出京城的九门。”
皇帝陛下一记眼刀袭来，怀恩不敢多言。
城门关闭，消息断绝，各种谣言会疯长，城内气氛会骤然紧张，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导致秩序崩溃，山河动荡不安。
她不来，他就一直吃，吃到她来，吃到他死，她跑不掉的，他与贞儿，总要厮守在一起的。
皇帝沉溺在幻像中自欺欺人，虚弱至极躺在肩舆上，盖着厚厚的褥子，到了琼华岛，继续悲恸啜泣。
“陛下！”周湛缨风尘仆仆赶来，捧着填漆托盘。
皇帝悲恸啜泣，疯疯癫癫自言自语，服下丹药之后，他整个都不太清醒，日日迷醉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