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妖人(2/3)
“胡闹！”朱见深听到她要喝绝子汤，气的扬手将绝子汤打翻在地。
“陛下息怒，这些时日，娘娘一人独寝，总是梦魇惊醒，还不让奴婢们告诉您。”
皇帝无奈，只能不舍抽身退了出去，起身披衣，板着脸匆匆离开。
“贞儿”朱见深焦急推门而入，竟见她半夜三更于灯下缝衣，心疼的将她手里衣衫夺过。
“听说了吗？近来京师连日淫雨，有妖物横行，那妖物名曰黑眚，夜间出没，伤人害命！”
原来他半夜来瞧她了，她以为皇帝都在忙，哪会料到皇帝半夜三更来看她。
万贞儿欣喜起身，急急忙忙让人多准备冰盆来，皇帝怕热。
“许是子嗣运还没来吧。”
她日日都会让荀葇给皇帝和孩子们请平安脉，荀葇也没说她身子骨哪里不对劲，不适合有孕。
紫禁城里但凡能结果的花木，只要能吃，就等不到果子全熟透。
皇帝才要了她一回，就被门外的奴婢提醒，到时候回懋政殿处理政务。
奴婢们哪会知道，他们的噩梦才刚开始。
此时周怀芳正叉腰在庭前咿咿呀呀开嗓，见她来了，笑眼盈盈走来。
周太后带着两个孙儿在紫禁城里疯跑，欢喜的跳起了最喜欢的舞，忒欢喜，两个孙儿是唯一夸她跳舞好看的。
周太后为儿子解释，就怕万贞儿觉得被冷落。
是夜，皇帝又在忙政务，万贞儿早早就入睡，还特意嘱咐汪直，若皇帝夜里归来，必须叫醒她。
大明立国至今，不算废帝景泰，与历代帝王相比，皇帝的子嗣是最少的。
“每次黑眚出现，必有大凶之事相伴。”
万贞儿猜测，定是有人利用妖物作祟。
子时刚过，汪直就将她叫醒，万贞儿打着哈欠慵懒起身，又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彻底清醒。
万贞儿又气又急，气得哐哐砸了一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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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浙进献了荔枝树，过两日即可到紫禁城，我已让人直接送到你这来。”皇帝说着，不曾停下扯开她身上碍事的珠衣。
“濬郎，你还要忙多久？我很想你多陪陪我。”万贞儿伸手抱紧皇帝的腰。
万贞儿也纳闷，心想也许是皇帝来的少，才迟迟没再怀上孩子，她极为爱护保养自己的身子，每个月的月事也准时。
成化十二年，六月二十五。
段英揣手，偷眼瞧见荀葇搓手，闷声抓过荀葇的手，藏进袖子里。
“猪油渣，猪油糖！走，带上几串爆竹，祖母带你们炸恭桶！”
万贞儿对黑眚嗤之以鼻，在紫禁城里，人比妖魔鬼怪可怕，她并不惧怕这些子虚乌有的妖怪。
皇帝疲累不堪，将她拥入怀中，就沉沉入睡，第二日天微亮，就起身上朝去了。
万贞儿心下一沉，如果她身上正常，那定是皇帝藏什么猫腻。
此时皇帝也已踏入殿内，万贞儿边理云鬓，边朝皇帝翩跹走去。
汪直第二日一早，就将消息传回来。
周太后忍不住开口催促，后宫今后的龙嗣，只会出自万贞儿腹中，皇帝膝下只有三个皇子，子嗣着实单薄。
守在门外的汪直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来。
此时忽听到外头奴婢提醒说皇帝回来了。
打从那日起，周太后成为紫禁城里最顽劣的孩子王，带着两个小殿下招猫逗狗，御花园莲池里的鱼都吃光了。
“传闻妖物金睛修尾，状如犬狸，负黑气入牖，它一靠近人，受害者就会昏迷，被它伤过的部位会流出黄水死去。”
“汪直，把本宫的绝子汤端来！”
“你也不叫醒我”
“夜里不能贪凉穿珠衣，昨晚你身上都是凉的。”
时辰尚早，她许久没到周怀芳的仁寿宫串门了。
“那妖物遍城惊扰，京城百姓被吓得夤夜里不敢睡觉，拿着刀点着灯，一看到黑气飘来，就敲锣打鼓驱赶。”
这些年，周怀芳对孩子们关怀备至，孩子们虽被周怀芳带着总是在紫禁城里胡闹疯玩，体魄却愈发强健。
韩嬷嬷与伺候两位小殿下的奴婢一个个脸都黑了，却敢怒不敢言。
万贞儿正在午睡，酷暑难耐，她早早换上沁凉的珠衣，寝殿里冰盆都放了好几个。
奴婢们穿着喜庆的宫装曳撒，静候在殿门外。
朱见深愈发心疼愧疚，抱紧贞儿：“再等五年，等太子满十五岁，就让他操心国事，等我五年可好？”
“皇后，眼看三皇子都八岁了，你肚皮怎么还没动静？”
“皇后，这些时日，北境战事吃紧，这几日京城也不太平，皇帝回后宫的时间少些。”
“嗯，休息一个时辰再走。”皇帝边走边褪去外袍，迫不及待将她搂紧。
“怎么这会儿来了？方才还看到你在忙。”
周太后带着孙儿们用爆竹炸恭桶，将恭桶炸起老高，笑哈哈拍手。
“夜里回来的晚，瞧见了。”皇帝迫不及待的要她。
“娘娘从前与您共寝，却不曾这般搓磨。”伺候在门外的汪直听见皇帝陛下发怒，赶忙开口替娘娘辩驳。
万贞儿打着哈欠，正准备睡回笼觉，却惊闻周怀芳脚扭了，一问才知道，周怀芳一大早竟带着猪肉丸去爬树掏鸟窝，不慎崴脚。
皇帝不在身边，她睡的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总下意识往枕边靠近，感觉到枕边空落落，又瞬间惊醒。
朱见深闻讯而来，就见她站在一片废墟里，见他前来，更是板着脸背过身不理她。
“胡闹！谁让你等我！”
“你怎么知道，你昨晚何时回来的？”万贞儿缠住皇帝的腰。
“陛下自己做的好事儿，还来明知故问做甚！”
好啊！皇帝还真使了猫腻，这一回他还真是深谋远虑，他竟瞒着她，偷偷服用多年的避子药。
汪直与怀恩在闲聊，怀恩颇为赏识汪直，不吝赐教，二人相谈甚欢，聊起政见，更是滔滔不绝。
“子不语怪力乱神。”
“贞儿，谁惹你生气？告诉我。”
万贞儿也知道国事要紧，催着皇帝快些。
“等忙完今夏，入秋带你去南苑围猎。”
万贞儿被周怀芳气笑了，却感激周怀芳。
朱见深在丑时归来，竟愕然发现寝宫内竟灯火通明，懊恼不已，早知就不告诉她夜里他会来瞧她了。
她越想越着急，于是心不在焉与周怀芳闲聊几句之后，回去就秘密让汪直悄悄去找皇帝身边的奴婢套话。
慌乱间，她想起自己刚卸妆，于是又焦急坐在梳妆台前，急急点绛唇。
“好，我等你，你别着急。”万贞儿轻抚皇帝后背。
陛下正在内殿临幸皇后娘娘，一时半会舍不得离开，奴婢们不敢打扰，只静静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