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1/1)

    他一边义正辞严地宣布着,一边心里在疯狂呐喊:“啊啊啊啊!这可不行!这风头可不能乱出!我得赶紧退居二线,把晏绯推出去稳固他的权威,不然……这家要散啊!”

    把这些人敲打了一番,然后将课程表和田地分配的后续事宜,都交代给相关负责人后,沈雨桥总算松了口气。

    他打算趁着今天有点空闲,去部落南边那片新开辟的水稻试验田看看。

    那里,住着一位对沈雨桥而言非常特殊的长者——猿老。

    猿老现在已经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几位兽人之一了。

    如今,他已经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沈雨桥便特意为他打造了一辆木制的轮椅,让他能继续在田间行动,指导后辈。

    最近,沈雨桥还听说猿老收了两个颇有天赋的年轻兽人做徒弟,正好可以顺路去考察一下。

    他和晏绯并肩走在通往稻田的土路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曳。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突然,晏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沈雨桥:

    “雨桥……”

    “为什么……刚才你要突然骂他们?”

    “啊?” 沈雨桥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我说啥了?我骂谁了?”

    “就是……那些俘虏。” 晏绯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他们只是……提了一下你的名字,问你是不是也同意我的安排……”

    “你为什么……就生气了?还说那么重的话?”

    沈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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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雨桥简直要被晏绯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他伸出手,在晏绯结实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哎哟!” 晏绯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沈雨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那是生气吗?我那是在‘救火’!”

    “功高盖主啊!懂不懂!”

    “他们那群傻瓜,眼里只认我这个‘现管’的祭司,不认你这个‘县官’首领!这风气要是蔓延开来!以后你这首领还怎么当?部落还要不要稳定了?”

    沈雨桥说得口干舌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道理,应该是每个管理者的基本常识才对。

    然而——晏绯听完,却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

    “不懂。”

    “我又不是你的‘主人’。”

    “我……我喜欢你管着我。”

    沈雨桥听见这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但……晏绯这话,还真不是假话,而且,有实实在在的日常为证的。

    比如,每天晚上,当晏绯在首领办公室,处理公务到十点左右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有点心不在焉。

    表面上,他还在认真地批阅文件,但那双尖尖的狐狸耳朵,却早已竖得直直的,时刻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他在等……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或者等某个亲卫进来报告:

    “首领!祭司大人让我来催您……该回家休息了!”

    每当这时——晏绯就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脸上露出一种春风得意的笑容,对着还在加班的代理首领雪影,略带歉意却又掩饰不住炫耀地说:

    “哎呀……不好意思啊雪影,家里那位……又来催了。”

    “我得先走一步了,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然后,他就会在雪影那混合着羡慕、无语和“又来了”的目光中,脚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奔向有沈雨桥等待的家。

    对他而言,被沈雨桥“管着”、被沈雨桥“惦记着”,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和享受。

    相比之下,雪影的伴侣灰岚……就从来不会催他回家。

    一方面是因为灰岚要照顾年幼的孩子;另一方面……灰岚对雪影,那是纯粹的迷弟心态。

    在他眼里,雪影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加班?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伟大的事要处理!他只会默默地准备好宵夜和暖床,绝不会去“打扰”雪影工作。

    看着晏绯那理直气壮的“我喜欢你管我”的表情,沈雨桥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跟这个在感情上有点恋爱脑的狐狸,讲那些关于管理的大道理,估计是对牛弹琴了。

    “唉……” 他揉了揉眉心,换了一种更简单的说法:“在家里……你怎么样都行。”

    “但是……在工作上,在管理团队的时候……”

    “必须要有明确的阶级!不可以颠倒!懂了不?”

    晏绯看着沈雨桥那认真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其实……晏绯也并非完全不懂这些。

    作为首领,他当然知道要维护自己的权威。对于那些敢于公然挑衅他、不服从命令的,他也会采取严厉的手段进行打压和惩戒。

    他只是……无法将这种行为,用“防止功高盖主”这么文绉绉的、充满政治智慧的词语来总结罢了。

    他的思维,更偏向于一种直白的领地意识: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规矩,你必须服从!

    但……当这个所谓功高盖主的对象是沈雨桥时——

    晏绯的脑子里,就自动开启了“过滤模式”!什么“阶级”、“权威”……这些复杂的词汇,在他听来,大概就等同于: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雨桥在说话)……叽里呱啦……”

    “→翻译:雨桥在关心我!在为我着想!”

    “→结论:更爱他了!”

    所以,他的最终反应,永远是:一把将还在喋喋不休讲道理的沈雨桥搂进怀里,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低声笑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为我好。”

    “这些麻烦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去看猿老吧。”

    沈雨桥:“……?”

    算了……跟这只狐狸……没法讲道理!

    他认命地被晏绯搂着,继续朝稻田走去。

    沈雨桥和晏绯,刚走到猿老那间被丝瓜藤蔓缠绕的小屋门口,还没来得及绕过那几根垂下来的、翠绿欲滴的丝瓜,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哎呀!你们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逻辑不通!错字连篇!数据都对不上!”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是我徒弟!”

    紧接着——“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年轻的兽人学徒,红着眼圈,脸上还挂着泪珠,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哭着跑掉了,差点撞到门口的沈雨桥和晏绯。

    沈雨桥吓了一跳,赶紧探头往屋里看去——只见猿老正拄着他那根磨得光亮的藤木拐杖,站在桌子边,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是自己站起来的,还自己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平时连挪动一下都需要人搀扶的猿老,竟然被气得能自己站起来倒水喝了。

    “猿老!” 沈雨桥赶紧走进屋,关切地问:“您没事吧?怎么发这么大火?”

    “没事!” 猿老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水,气息渐渐平复下来,“被两个不成器的小子……气的。”

    “您这两个徒弟……” 沈雨桥有些好笑地问,“是……听不懂您讲课吗?”

    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唉……恰恰相反。”

    “他们……挺聪明的。”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想要做我的接班人,光靠这点小聪明……还远远不够!”

    “天天看着他们……我这把老骨头……感觉都被气得年轻了好几岁!”

    三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闲聊中,猿老提到了最近部落里人口增加很多,显得格外有生机。

    沈雨桥便简单说了说南下斗兽场的经历,以及带回不少俘虏和投诚者的事。

    猿老听罢,叮嘱他们,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对农事有天赋、又肯踏实钻研的好苗子,他还想再带几个徒弟。

    正说着话,刚才那两个哭着跑掉的学徒,竟然又回来了。

    他们眼睛还红着,手里却捧着几张修改过的、字迹工整了许多的纸张,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声道:“老师……我们……改好了……第二版……您看看……”

    沈雨桥见状,立刻识趣地起身告辞:“猿老,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拉着晏绯走出小屋,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想起来:“对了!今天下午……好像有师父的课!”

    ——那是玄明子专门为他和晏绯开设的“首领与祭司进阶管理课程”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两个在下面罚站或补觉……

    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往祭司小屋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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