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5章 算计(2/3)
“母后，熏香不喜，不用即可。”万贞儿含笑看向钱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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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哀家的困境你想必已猜到，你想哀家做什么？”钱太后开门见山。
周怀芳有个好婆母与好儿子，这辈子稀里糊涂躺赢了。
她是为君残疾，即便无子，谁又敢说她无德？谁敢质疑她德不配位？
盛情难却，万贞儿急步上前，隔着宽袖亲自搀扶钱太后入仁寿宫内殿。
孙太后崩逝之后，不到两年时间，钱后已接替孙太后，牢牢把持后宫势力。
“呵呵呵呵呵呵皇贵妃，你知道你在与虎谋皮吗？哀家并非皇帝嫡母，皇帝若是知晓你想对付他的亲母后，又该如何？”
在紫禁城里，越是有用之人，越是会被物尽其用。
若谁敢伤周怀芳，皇帝第一个不答应。
闻言，殿内鸦雀无声，荀葇吓得垂首，所有人都以为钱后是因为对先帝爷情深意重，才会为先帝哭瞎眼，跪瘸腿。
此时荀葇满头大汗，待拔针之后，又急匆匆打开药箱，开始调制瓶瓶罐罐内的药丸。
荀葇推门而入，垂首为周太后诊脉，忽地大惊失色，立即从袖中取出一根寸长的银针。
“你这是何意？”钱太后终于露出懵然不解的神情。
“母后，今日雪后初霁，天朗气清，您的凤体可安好？”
紫禁城里最好命的就是周怀芳，孙妖后为了太子，帮着周怀芳宫斗，将厉害的钱后压制得死死的。
可钱太后却能将孙太后熬死，无子残疾之后，仍旧稳坐皇后宝座，定是个狠角色。
荀葇忐忑看向皇贵妃。
皇帝虽对周怀芳的鲁莽愚蠢心存芥蒂，却依旧对周怀芳孝顺有加。
“臣妾的奴婢擅长调制宁神熏香，臣妾颇为受用，您若是喜欢，臣妾明日就送些来，陛下日理万机，岂可劳心侍奉母后这些琐碎，臣妾愿替陛下分忧。”
荀葇也跟着摇头：“钱后此人，心机深沉，又在孙太后眼皮子底下打压淬炼，隐忍多年，仍是坐稳皇后宝座，并非善类。”
钱太后笑着打断万贞儿的话。
“你只需治好哀家的怪病，也许并非怪病，而是中毒，至于如何出仁寿宫，呵，哀家若连仁寿宫都出不去，你还与一个废物结盟做甚？”
着实让人羡慕。
万贞儿一个眼神示意，奴婢们统统退下，殿内只剩下她与钱太后二人。
钱太后笑而不语，忽而取出放在妆台格子里的一盒香灰，撒入空空如也的博山炉内。
“是不是与本宫当年在乾清宫中的毒药一样？”
钱太后面容平静：“哀家知道，全都拜孙老妖后所赐！”
钱太后含笑颔首：“劳佳媳挂怀，哀家这幅病躯，勉强大安。”
“母后，臣妾与您同病相怜，你我都有不省心的婆母”
万贞儿心事重重来到仁寿宫殿门前，一抬眸，竟见腿脚不好的钱太后已然拄着拐杖，迎风而立在朱门前。
钱太后苦笑：“怎能不用？这安南迦蓝香，是皇帝专门孝敬两宫太后的，哀家焉能不受皇帝孝心？”
“好！荀葇！为太后看诊。”万贞儿唤来荀葇。
与聪明人说话着实省心，钱太后听弦知意，万贞儿索性也不绕弯子。
“若非哀家当年用瞎一只眼，瘸一条腿为代价，让天下人都怜悯哀家，孙老妖后早就撺掇先帝废了哀家。”
荀葇不曾停下施针，连连点头：“太后身上的毒不止一种，还有些经年累月的毒，颇为棘手。”
“孙太后筹谋多年，欲要抬高周贵妃的身份，让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子凭母贵，钱后却扛住孙太后的绞杀，此等厉害角色，娘娘若是想利用钱太后牵制住周太后，奴婢担心娘娘会遭钱后反噬。”
即便先帝再不喜欢钱后，日日看着钱后哭瞎的眼睛和瘸腿，总觉亏欠，天下臣民也无不动容，这是钱后在礼法上的护身符。
她已自身难保。
如今她已是刀俎鱼肉，没什么能失去的，全无利用的价值，万贞儿的来意，她多少揣测到，可她早已力不从心。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您只需好好活在紫禁城里即可，尽管告诉我，该如何让您走出仁寿宫这囚笼即可，您还是如从前那样吃好喝好。”
万贞儿起身，颇为疲累，紫禁城里谁都能与周怀芳恶斗，唯独她不能，她如今的身份矮了一截，她是周怀芳的儿媳。
“是什么？”万贞儿惊得退到窗边，忽然觉得眼前一幕极为熟悉，她立即回想起当年在乾清宫伺候先帝，莫名其妙中毒的场景。
如今皇帝为了周怀芳，又将嫡母钱太后打压得蜷缩在仁寿宫里称病不出。
噗一声，钱太后面色煞白，接连吐血不止。
二人来到正殿内，此时有奴婢端来博山炉，荀葇忽而蹙眉，下意识看向皇贵妃。
当年若非荀葇眼疾手快为她扎针，她早已因心脉寸断一命呜呼。
“太后娘娘，请立即服下这些药丸。”荀葇捧着一大把药丸递到钱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情况危急，您请忍耐些，会很疼。”荀葇说罢，一针扎向钱太后心脉。
钱太后长舒一口气：“哀家需要可靠的杏林高手调理病躯，哀家的身子骨近来不对劲，胸闷气短，心悸绞痛，头晕目眩，夜里辗转难眠，疲累不堪，下红不止，太医说哀家是天癸将竭，肝血虚少，不能养其经络，哀家不信！”
万贞儿缄默，连她都只能在孙太后的绞杀下苟延残喘，甚至到如今还在担心孙太后留在暗处的杀招。
万贞儿亦是感慨至极：“母后，您比臣妾厉害，臣妾被孙太后算计得命都快没了，到如今还在担心孙太后留下的杀招。”
钱太后满眼感激，仰头将药丸悉数吞入腹中。
那对母子一明一暗，一蠢一毒，竟害得她连仁寿宫都无法离开。
钱太后感慨万千。
“哈哈哈哈哀家当年当真是看走宝了，若有你在身边如虎添翼，哀家定不会被算计的断子绝孙，哎时也，命也。”
钱太后倏尔端起博山炉，将炉中熏香倒入莲缸污泥中，熏香瞬时熄灭，湮入淤泥不见踪影。
万贞儿嘴角噙笑，钱太后，当真是紫禁城不可多得的通透伶俐人。
钱太后冷笑：“哀家此生最恨的就是她，若非她扶持周氏，哀家的儿子也该有二十岁了。”
“太后娘娘，您的毒极为错综复杂，经年累月奇毒已伤及根本，恕奴婢无能，方才给您服下的药丸，只能暂时压制毒药不在段时间内齐齐爆发。”
万贞儿不慌不忙，从容端坐：“母后，臣妾无需您做什么，您只需好好活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