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3)
回长安这一路，在卫伉的安排下，他们走得慢慢悠悠，卫伉严格遵守不露宿野外和不在夜间赶路的规矩，有时候中午就在一个城中歇下，逛一逛街第二天再赶路，看看风土人情。
不能说霍光没有期待过这个未来，而卫伉的话更让他觉得多了一层保障，毕竟能力是一回事，能不能被人看到能力是另一回事。
“日后……”霍母哽咽道，“小光就劳烦君侯了。”
卫伉笑了笑：“阿翁和阿兄每每出长安征战，我总会为他们担心不已，如今你孤身离开家，母亲忧虑，乃人之常情。”
“承蒙吉言。”霍光笑道。
而且他还得再现场演绎一次坏人，卫伉清清嗓子，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路了。”
卫伉是在一个时辰后来到霍家的，一来他就被几双眼睛盯住，他不明所以地心想，怎么看他跟看外星人似的？
二月底，卫伉和霍光到达长安。
“多谢宜春侯。”霍母俯身行礼。
霍仲孺领着家人上前来行礼，卫伉伸手扶住霍仲孺夫妻，没有让他们拜下去，浅笑着客套两句，就问霍光可将行李收拾好了，他们要启程了，不然晚上赶不到下一个地方安顿。
尽管卫伉颇有些不甘心，郑季夫妻已经离世，可他们的孩子还在，卫伉看过史书，知道他们也欺负过他爹。
霍光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平阳，这般慢慢走，还能长长见识，倒很合他的心意。
宜春侯是皇后的侄儿，他的父亲也比平阳侯强，他自己也了不得，只怕比那些人的骄纵更胜一筹，霍母之前一直将宜春侯往那个方向上想，怎能不为儿子忧虑呢？
霍母擦着擦不干净的眼泪，红通通的眼睛看向卫伉，他的年纪比霍光小，但因为气度不凡，说出来的话显得格外有力度。
想了想，他又道：“夫人放心，阿兄已经将霍光托付于我，我会照顾好他的。”
离开平阳县城门的时候，卫伉回头看了一眼。
霍光的眼眶也红了：“阿母……”
卫伉又道：“将来你功成名就，将令堂和弟弟妹妹们接去长安，自然就能一家团聚了，想必过不了几年。”
长安没有冠军侯府的原因让霍光大受震动，以冠军侯的军功和皇帝对他的看重，他想要什么样的府邸都能有，可他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霍光遣人将他的行李装上卫伉的马车，跟父母和弟弟妹妹分别告别后，便从下人手中接过缰绳。
卫伉笑着点点头：“夫人尽管放心便是。”
霍光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暂且点了点头，又道了一遍谢。
几个孩子也凑到霍光身边叫大兄，旁观的卫伉摸摸鼻子，有点尴尬，他能理解他们分别的不舍，这份尴尬是因为他在这场分别中扮演了拆散人家一家人的恶人。
原来霍光到长安会被安排到长平侯府，是因为没有冠军侯府，而不是霍去病暂且不在长安，让霍光住进长平侯府是为了托人照顾他。
“拜见二郎君，拜见霍郎君。”家令迎上前行礼，“霍郎君的院子已经收拾了，离大郎君和二郎君都很近，服侍的人也都在候着，请霍郎君去瞧瞧，若有瞧着不好的地方，只管吩咐小人。”
想想他爹又是万户侯又是大将军，不管是生活还是事业都少有不好的，卫伉的心情勉强恢复了些。
一行人离开霍家的视线范围，霍光才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转头向卫伉道：“方才多谢你。”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比霍光如今更小，没有人殷殷叮嘱他，没有人为他准备大包小包的行李，郑家人发现他走了，也不会为他忧心。
他不是一个爱回忆过去的人，他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郑家当年如何欺辱他，在他心里已经烟消云散了。
好奇打量的眼神卫伉见多了，霍家母子母女们的眼神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探究欲过于重了，有种想要看透他却看不透，只能在眼神上使劲用力的感觉。
一路行来，到长安时，卫伉和霍光之间已经少了许多生疏，霍光也在与卫伉的交流中明白了一件事。
此话于霍母是个安慰，尽管因为初见卫伉，她不确定是否该相信这个人，可他的眼神真诚，话语真挚，叫人不由自主就想相信他。
长平侯府威严壮丽，更胜过平阳县的平阳侯府，霍光跟在卫伉身边，从侧门进入，家令早已经等候在门外。
此番听了儿子的话，霍母便想着，她要仔细瞧瞧宜春侯。
所以卫伉来平阳这一趟也无视了郑家，他爹姓卫，他也姓卫，他们早就跟郑家没有半分关系了。
卫伉本可以什么都不说，却愿意出言许诺他母亲，教她的心稍稍安慰，霍光感激不尽。
当年他爹离开平阳，独自一人远赴长安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是否害怕，是否忐忑？他如何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
卫伉决定这一路要慢慢走，因为在多年前，他爹已经渡过了这一路的荆棘，他该开心些，才不负当年他的孤注一掷。
但，他爹一定会不高兴，卫伉不愿意惹他不高兴。
护卫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卫伉，没有催他赶路这一条，因而就算卫伉把半个月的路程走成了一个月，也不会一个人催促他。
卫伉上前两步扶住她：“夫人不必多礼，霍光是我阿兄的兄弟，自然与我也如同手足一般。”
“我不知东西东北，就不给你指路了。”卫伉笑道，“不过对这边的院子我都很熟悉，等见过大母，我领着你逛逛。”
霍母拍拍儿子的背：“去吧……去吧。”
欺负人卫伉不会，可吓唬吓唬他们，卫伉还是会的。
……
一路上，每每听卫伉说起霍去病，霍光都转着一个念头，不知兄长何时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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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霍母快走几步，抓住她的手，含泪道，“小光……”
霍光已经知道兄长在长平侯府跟卫家的孩子一起论资排辈，听罢家令的话，他笑着点头：“有劳家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