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5)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过，蓬灵故技重施地提了好几次“沈漾”的名字，但那个人似乎根本不信，还是不怕？虽然没有马上追上来动手，但也并没有放弃咬住她。

    大约跑出三十米左右，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扑到脑后，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蓬灵却没再看他，她身体里绷紧的那根弦松开，一下子蹲了下去。

    “铛”的一声。

    刀被机械臂抢走的前一秒，面前“砰”的一声，那看起来钢筋铁骨的板材忽然发出巨响。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委屈和后怕，所有逼着自己忍住的情绪一下子破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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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一声“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她慌不择路地往左迈出一步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那条胳膊揽住了。

    顾不得整条手臂完全处于剧烈疼痛到麻木的状态，抽烟男拼命直起腰，转身就朝着最近的洞穴路里钻。

    蓬灵瞬间心乱如麻，但她仍然死死忍住了恐惧，最后说了句：“那我买点东西就走。”

    他随即有些恼羞成怒，机械臂劈手来夺刀，另一只手抬手就要扯住她的头发，蓬灵没收着力，那刀转了方向不管不顾往人脖子上扎。

    沈漾看到她用他护腕扎起来的头发，那是出门前她顺手捞的，黑色的厚绑带护腕被人扯着松落了一段，跟着她的长发一起焉哒哒地披在她背后，有些狼狈。

    可她从来都跑不过谁。

    你怎么才来？

    蓬灵的心都停跳了一拍……手下的触感完全不对。

    沈漾皱眉：“眼泪会影响信息素成分，情绪波动超过阈值……你现在闻起来都不是甜椰子了。”

    她的脚程不算快，一边通过耳麦跟“电话那头”的人打电话，一边沿着出黑市最近的路不急不忙地走去。

    抽烟男吓得魂飞魄散，伸手想不管不顾拔刀，可那把折叠刀深深陷进了墙体，不管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可见使用它的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气飞掷，又隔着距离精准地穿过移动靶上一个豁开的弹孔。

    没想到碰到了最糟糕的情况，难怪抽烟男这么肆无忌惮，也就是说人多的场合正是他们的地盘。

    你干嘛去了？

    她的右手在口袋里紧握着那把拆封了的折叠刀，抬着头平视前方，声音清亮地说了声：“来了来了，你走快点不就行了？出脏出累了？”

    另一边，抽烟男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oga刚才一路上在打电话的对象真的是沈漾，他跟了一路，原本早就想动手了，结果冷不丁听到报丧鸟的名讳，几番犹豫又觉得不可能。

    她惊恐抬头，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老板……”

    原本所有想说的抱怨一句都没说出口，蓬灵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得了，像是根本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下来，她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最后只抖着嗓音喊了声：“沈漾……”

    他的心情突然就奇怪地糟糕了起来，犹豫着想要朝她伸手，最后只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那把崭新的折叠刀。

    但现在出现在眼前的一头银发，如假包换。

    对方那猝不及防的表情缓下来，甚至咧嘴抬了下手，衣袖下是一截像是钢板样式的机械手臂。

    “帮不了帮不了，你知道这人是这里有名的地头蛇手下的么？我们交保护费分黑白两份，黑的那份就是送他们手里去的，你快点走！”

    蓬灵一咬牙，顺着他的力道猛地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反手握住的刀直接捅向他的手臂。

    那抽烟男一惊，像是根本没料到她口袋里有把折叠刀，手下意识往后一松。

    蓬灵根本不听，她动了下脑袋，将耳朵都彻底掩在臂弯下，浑身透露出抗拒的意思。

    一把折叠刀穿过他机械臂上被打穿的孔，牢牢地钉进了墙里，把他也像是串糖葫芦一样钉死在原地。

    蓬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脑子从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就快断线了，极度的恐惧让她喊不出声来，被放开后，第一反应是接连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跑。

    一直走到刚才买鱿鱼的地方，小吃摊早就人去楼空，蓬灵忽地听到身后靴子碾过地面沙砾的声音，刹那间意识到对方已经不再遮掩脚步声，是要动手的前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撒开腿就往前跑。

    蓬灵没有回他，她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沈漾在扶住她后就将注意力转到痛到佝偻起来的抽烟男，忽地听到这一声颤抖的呼唤，他短暂地怔愣了下，再次看了眼蓬灵。

    蓬灵呆愣了两秒，手里死死握住的折叠刀“铛”地掉在地上，刚才所有强行为自己打气鼓足的勇敢一下子泄了，她觉得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应该是能忍住眼泪的，因为她没有别人可以伸出援手，她只是一个隐姓埋名的，不起眼的一粒沙子，她没有底气，所以要拼命给自己壮胆。

    “小姐，”他咬着牙，“您不说实话啊，什么朋友，是被坏家伙缠上了吧。”

    顷刻间血在两人中间炸开，一颗弹孔从他的肘关节一路穿透到肩膀，那处是活人的血肉。

    沈漾脸上鲜见地浮现出迷茫的神色，他低头看她，问了声：“蓬灵，你在哭吗？”

    老板连游戏都不打了，“腾”地站起来，嘴里絮絮念叨着“晦气”，避如蛇蝎地挥挥手：“我要关门了，你快走，不要给我惹麻烦。”

    蓬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耳麦里的沈漾说话，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以及规律投射到她脚下的，身后人的影子。

    她往店里快速逛了一圈，出来时拿了把锋利的折叠刀和一副耳麦，一起放在收银台：“结账。”

    沈漾蹙着眉，单手揽着她倾斜的身体，像是怕她摔了。

    “啊——”抽烟男剧烈地喊出了声，被疼痛激得顿时松开了手，肘关节打穿后，那连接处像是骨折了般，整条小臂都荡了下来。

    她甫一转身，就猛地一头撞到了一个人的肩。

    蓬灵没说话。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风声，他不敢回头看，下一秒，受伤的手臂忽然再次传来剧震，他被牵扯着往前一摔，一头撞在墙上。

    便利店也熄了灯，蓬灵出了门，像是没看到一直蹲在对面的抽烟男一样，镇定地把耳麦戴进耳朵，而后将两只手揣在口袋里。

    沈漾身边从来没有别人，更遑论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