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下狱 到底是为什(2/2)

    “淋了一夜雨,发热,灌了姜汤刚睡下。”秦式微替秦琢掖好被角,抬起眼来,见梁映荷发梢还滴着水,便让千兰去取条干帕子来。然后站起身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间廊下。

    高峯躬身道:“回圣人,娘娘那边今日没有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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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高峯从偏门悄步进来,身后跟着屈濮休。

    上回过节,秦韫素便向绍章帝讨了旨意,升了些嫔妃的位分,宣嫔亦成了宣妃。

    屈濮休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此人不怕死。寻常刑讯于他无用。”

    宫道深深,雨丝被风卷着斜斜地扑在宫墙上,将朱红色的墙面染成了暗沉沉的深赭。

    孙姑姑快步进来时,她放下铜剪,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沾的烛灰,动作不紧不慢。

    屈濮休抱拳应道:“臣明白。”

    屈濮休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奉命押送段正良回京,沿途已作了初步审问。”

    无

    见状,孙姑姑压低声音,将承明殿那边递来的消息禀了:“侯爷与秦侍郎已被押入天牢,永兴侯府外头围了三层禁军,阖府上下不得出入。”

    绍章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有这些?”

    最后是卫飞白主动上前,说他来将昌高阳送回昌府。

    他停顿了一息,“臣审过他。铁矿从何处探得,冶炼工匠从何处招募,铸造模具由何人绘制,这些他都答得干脆。唯独问到那些兵器的去向,他闭口不言。臣在昌州审了他三日,他开了口又闭上,反反复复,始终不肯说出兵器运往何处、交予何人。”

    屈濮休抬起眼来,那道疤随着他抬眼的动作微微扭曲:“不止。段正良行事极为周密,铁矿开采与兵器铸造分作两处,各由不同心腹掌管,彼此互不相知。臣在昌州审了数日,那些心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能将整条线串起来的,唯有段正良一人。”

    梁映荷后脚便到了。她进门时浑身湿漉漉的,油衣上的雨水顺着下摆往地上淌,也顾不上擦。瞧见秦式微安然无恙站在榻边,她先是一口气松到底。随即又看见秦琢躺在榻上烧得满脸通红,额上覆着凉帕子,便快步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问:“人怎么样?受伤没有?”

    绍章帝没有再问。他向后靠进御座里,抬起手挥了挥,将高峯也挥退了下去。

    他伸手将万民书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底下压着的另一份奏折。那折子是霍嶂递上来的,上头只有寥寥几句,看不出什么异常。他的手指在折子边沿停了片刻,忽然开口问:“皇贵妃可曾来过?”

    秦韫素擦手指的动作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她又恢复了惯常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将帕子搁回案上,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披香殿那边如何?”

    秦式微静默不言。

    不过娘娘行事自有深意,她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人收拾偏殿,自己则亲自去接人。

    孙姑姑回道:“五皇子身子骨好起来了,今日太后那边又派了人来,说要接五皇子去寿康宫住几日。”

    孙姑姑怔了一瞬。白日里东边递来消息说太后想接五皇子去寿康宫时,娘娘只听着,什么也没说。偏偏在今晚秦家出事,阖宫都在等着看她如何应对的今晚,她突然就要把五皇子挪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

    “没有。”梁映荷的声音沉下去,“只瞧见了秦家门房被拦在门里头,正在同几个将官说话。”

    作者有话说:

    “段正良在昌州西山私设冶炉一事,人证物证俱已查实。臣亲自带人下到矿洞,里头炼铁炉共十二座,另有堆放兵器的暗库三处,刀枪箭镞数目不下两千。铁矿来源、冶炼工匠、铸造模具均已逐一登记造册。”

    绍章帝看了他一眼,“屈卿是武德司正使,这些事不必朕教你。既然寻常刑讯无用,那便用些不寻常的手段。”

    院子里那几丛凤仙花被昨夜的大雨浇倒了半边,歪歪斜斜地贴着泥地。

    秦式微摇头说无事,把在高阳府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她掐着昌高阳往下逼问,他也说不出更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狠话,看来只是从家中长辈那里听来了只言片语,便急不可耐地拿来报复秦琢。

    马车冒着雨驶回别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势比昨夜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在车篷上,山间的雾气被雨水打散,一缕一缕缠在竹梢上。秦式微扶着秦琢下了马车,秦琢浑身烧得滚烫,嘴唇干裂发白,一路上半昏半醒。

    绍章帝没有说话。

    “就说本宫近日梦魇,思子心切,请宣妃带五皇子过来陪本宫住几日。现在就去。”

    章台宫的灯还亮着,秦韫素披着一件月白的外衫,正立在案前剪烛芯。

    殿门缓缓合拢,将外头的风雨声隔绝在外。

    铜剪在她手里稳稳当当的,刀刃夹住烧焦的烛芯轻轻一合,烛火亮了几分,将她那张与秦令华五六分相似的面容映得明暗分明。

    他退下后,只余高峯一人垂手立在案旁。绍章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摊着的那份万民书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签名与手印,都是昌州百姓。

    “可曾看到舅父他们回府?”

    这回怕是有人专门冲秦家而来,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既然能从家中得知,至少说明段家这事怕是早就有了消息。”梁映荷沉默了片刻,又说起她往别院来时经过秦府门外看见的情景,“秦府被围了。重兵,至少三道。我在街角远远望了一眼,门前那两盏灯笼都被人摘了,阶上站的刀甲兵卫一个个板着脸,整条巷子都封了,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梁映荷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问:“高阳府那边怎么回事?你动手了?伤着没有?”

    绍章帝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说。”

    秦韫素冷哼一声,让孙姑姑把章台宫西边那处偏殿收拾出来,被褥要厚,炭火要足。

    圣旨一下,这些官员也躬身退下,跪在金水桥头的御史们终于得了准信,齐声高呼陛下圣明,而后纷纷从雨地里站起身来,揉着跪麻了的膝盖,渐渐散去。

    千兰让人烧好了热水,备好了干净衣裳与炭盆。秦式微把秦琢安顿在榻上,又让千兰去熬姜汤,自己坐在榻边,拿凉帕子替秦琢擦额头上的冷汗。秦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被秦式微轻轻按住了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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