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食肆整治（九）(2/2)
三十多斤的小鱼处理起来得花不少时间，周七豆忙完了大堂的活儿也过来帮忙。
后院所有人都各自忙着，唯有温沅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玩他的竹笼小鱼。
“知道了少东家。”陈大立得了采买的活儿挺高兴，搓搓手，“那今天的菜钱？”
翻开一看，里边记录的全是来食肆吃饭赊账的客人。
“好嘞！”郭巴子瞅了眼陈掌柜的神色，接过铜钱转身去了后院，没多久余浪来了大堂。
“少爷。”余浪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竹片子要做多长？”
说是不急，但余浪在三日后天不亮就把长竹带来了，他一人肩扛两根粗壮长竹，竹子两端挂着两个大鱼篓，步伐轻快，一眨眼就到了食肆后门。
这时，采买回来的陈大立拉开后门，对温沅说：“少东家，我方才在路上碰到张老头，他说近一个月都不能给咱们食肆送菜。”
“喜欢喜欢。”温沅眉开眼笑，轻巧地摘下小灯笼，放到掌心上细细看，越看越欣喜。
温沅没再多说，从钱匣里数出一百文给郭巴子，“把钱给陈大立采买，再让余浪过来。”
真让你拿到这笔债款，你还能卖食肆？
他捡起来拍了拍封面，竟是本没见过的账簿。
温沅皱了皱眉：“为什么？”
“对。”温沅拍了拍账簿，“随我追债去。”
“这……”陈贵礼堆起笑走过去，“少东家刚到食肆时，说起要卖食肆，我就只顾着整理食肆的进出账簿，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嗯。”余浪点头，“编鱼篓用的都是竹子。”
“少爷。”余浪挑起眉，“这是我主动说给你听的，你不需要觉得抱歉。”
他进了后院把竹子和大鱼篓放下，转头看到小少爷窝在小椅子里吃包子，一口接着一口的，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抱着松果啃的小松鼠。
这么多钱，全部追回来就能还一半债款！
“可能？”温沅被他笑得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好。”余浪转身到柴房找刀。
余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用长竹子勾着一个竹篾编成的小灯笼挑到了温沅面前，灯笼上插着一片竹叶，里面赫然放着一条竹编小鱼，小鱼尾巴是用竹皮做的，薄如蝉翼。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少爷刚找我什么事？”余浪问。
温沅颇为意外：“那不漏水的鱼篓也是你编的？”
温沅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掌：“这么长吧，一指半宽。”
食肆现在不卖早饭，只做午食和晚食，午食要卖的炙鱼得早早腌制上，吕三娘一次性杀了二十几条小鱼放去腌，腌好了再回来继续杀。
温沅抬起头：“陈掌柜，这账簿是怎么回事？”
乃至于后来说不上遗憾还是后悔，总觉得那时他应该买一条，没人和他玩，便自己玩。
“少爷喜欢么？”余浪问他。
余浪看了一会儿小少爷细长微弯的眼尾，低头继续干活儿。
余浪干活儿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利落，那双手也不知怎么长的，又长又粗的竹子到他手里，几下就成了段。
温沅张嘴半晌，最后说：“节哀。”
“行。”余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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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时不卖鱼就卖竹篓竹席。”余浪说。
自己玩，也一样有乐趣。
“一个月都订完了呀？”吕三娘惊讶，“那菜可多呢。”
张老头是青苗寨的张阿爷，往常食肆的青菜多是由他送上门。
“那这段时间你到菜肉行采买。”温沅说：“按现有菜牌上的菜品买。”
温沅试着比划了一下，想起从前偷偷跑出府，到街上看到别人卖竹鱼，他带着一堆钱能买成千上百条，只是没人和他玩，买了也没用。
“说是菜都让丁家食肆订完了。”陈大立说。
温沅慢慢睁大眼眸，“你的手也太快了……”
“少爷找我？”余浪问。
“你从小就做这些？”温沅问。
温沅蹙起眉：“不管食肆卖不卖，赊出去的账都得还。”
这时陈贵礼从门外进来，一眼看到温沅手中的账簿，登时停了下来，这本账簿他明明藏到柜台最里边了，怎么会被翻出？
温沅应了一声，从柜台下拿出钱匣，一本破旧的账簿从柜子里边掉了出来。
林林总总累计下来，有十五两之多。
陈贵礼讨好地说：“是是，少东家说得对，都怪我疏忽，下次我一点注意，一定。”
余浪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接着说：“三月前，阿娘因病走了，所以现在家里只有我。”
“那你会做竹编的小鱼么？就是这样……”
余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反问道：“少爷觉得呢？”
大堂里郭巴子坐在长椅上撑着下巴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一下蹦起，连忙拿布巾擦桌子：“少东家。”
温沅吃饱了有些犯懒，一直窝着没动，就这么看着余浪进进出出。
“你平时都这么……”温沅斟酌了一下：“善解人意？”
“等等。”温沅起身去大堂柜台拿钱。
“险些忘了。”温沅想起来意：“我想请你砍些长竹做竹片子，上面简单画点菜品再写上字，每样菜品做十个，不过这个不急。”
有的客人还了赊，赊了还，慢慢清了账，有的赊账后，便没了还账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