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涅玻耳甚至(2/2)
涅玻耳没想到一向严谨的海因茨已经对她偏心到这种地步，叹了口气：“我不是怀疑她。但你平心而论，你相信她会坐以待毙吗？她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早有察觉，会没有计划吗？”
涅玻耳平静的点头：“已经知道了。”
海因茨其实知道，达达米亚行宫大门紧闭，像是人去楼空，有消息说神务司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跟万时有关的许多势力都表现得相当游刃有余。
推开殿室大门的瞬间，外面轰鸣声与尖锐的光学防御声音传来，海因茨看着涅玻耳身边铺陈满地的军报，吐出口气：“……是远哨站。”
在席拉的帮助下，万时将他搀扶到沙发上，让他靠着她的身体，用一种令涅玻耳实在难以分清真假柔和态度，抚摸着他空荡荡的衣袖。
涅玻耳走了几步，但脚步略有蹒跚，也被挪沙发桌椅时微微翘起的地毯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晃去。
可他已经心知肚明，万时不论什么计划都不会在她达到目的之前透露了。
涅玻耳深深望了他一眼。
他不想这时候说这些引来皇室对她的怀疑。
她只是耸了耸肩，还颇为暧昧的将嘴边的烟捏起来，举向他。
海因茨还记得，涅玻耳为了感谢万时救回他的性命，派兵截断了袭击达达米亚公国的帝国海军。
涅玻耳很想问她，早就知道了还向他求婚，她到底要等什么？
可这一切真的是无法预料的吗？
也就是说涅玻耳再想要这样远程指挥首都星结界外的第一集 团军都会变成难事。
“达达米亚公国公开了她与扎赫兰结婚的消息。准确说是她为瞬金星盗的豹骨加封了男爵爵位，然后王宫发布了两人的结婚照。”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他以为会冷眼旁观的万时，忽然扔掉酒杯起身扶住了他。
万时将酒一仰而尽：“没那么早。我只是个外人。”
涅玻耳沉默的站在原地。
涅玻耳膝头摆着讯息板，时不时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直到海因茨的身影风尘仆仆的冲进了庭院。
桌边的几台曲面屏幕终端机亮起来，弹出线上军情会议人员到齐的通知。
涅玻耳平静的点点头：“第一集 团军在首都星周围的部队并不多。一部分不对都在控制着曼高蒂王国，防止他们在谈判期间反扑；另一部分在康普翁公国防御着卡塔琳娜母国的大批私兵。”
涅玻耳几乎觉得海因茨要在如此困惑愤怒的情况下，仍然差点被她引诱低下头去吸一口。
还是他自己都觉得太累太倦，觉得气数已尽？
涅玻耳将目光看向万时的方向，摇了摇头：“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万时却夹着烟动也没动，只是脸上露出些许笑容，然后海因茨从怀中的文件里，拿出一张照片举在她面前。
他过去两三年清醒的时间太少，醒来之后又因为病到濒死很多事情都管不上，如今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烂摊子——
万时歪头笑：“好像帝国海军对远哨站都采取市场化的运营，许多远哨站被给予权力，运营的如同小兵团。不但在所处的边缘星系做星盗、做开发，甚至还会各种虚报人数吃帝国给远哨站的补贴。”
海因茨轻声道：“冕都城内混乱不已，许多高官和贵族都想挤去空港，还妄图离开这里，第三集 团军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交通要道，但我们对外的通讯已经相当不稳定了。”
其实很多话不用说他也都想明白了：“能看到总体报告，但无权调用每一个远哨站的报告。”
远哨站体系可能就此彻底崩坏，帝国对原始虫族的防范彻底失灵；大批为了掠夺而来的士兵冲进最富饶不公的首都星，会造成怎样的血腥？
涅玻耳的声音越来越轻：“再加上远哨站所在地区混乱偏远，所以他们的舰船燃料多、武器多。只要卡塔琳娜早早集合，隐匿他们的行踪，或者是……”
涅玻耳缓缓闭上眼睛。
万时怎么可能睡得着，她就穿着刺绣的白色睡衣长裙，趿着拖鞋，坐在外面水榭庭院的长椅上吸着烟，手指不知道还在半空中触碰着什么。
万时咧嘴笑起来：“按照过往帝国给予补贴的人数来算，最起码有几十万人，哪怕是蚊子来送也足够首都星糊上一脸血的。”
她在等他死。
两人四目对视，海因茨犹豫片刻，还是朝万时的方向走去。
涅玻耳还在线上会议，万时似乎对他的会议细节并不感兴趣，宫内厅为她拿来了许多套睡衣供她挑选，想让她早点休息。
但海因茨还是肩背笔直的望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也想让她不要再吸烟。
海因茨偏过头，只是说了另一件涅玻耳迟早都会知道的事：
涅玻耳看向庭院，忽然道：“达达米亚公国有消息吗？他们的军队是否有变动？”
涅玻耳甚至有种感觉——
不论是谁，都已经有种为了赢不择手段的感觉。
席拉失声道：“可远哨站是帝国安全的边境线，近些年一直有原始虫族的异动，他们如果全集结跑到境内，万一原始虫族突然发起袭击——他们怎么敢？！”
这个计谋是那群贵族联盟定下来的？还是卡塔琳娜她自己决定的？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很难有大型正面部队回援首都星……
海因茨面无表情道：“曼高蒂王国的使团都消失了，连同小国王一起。不知道是避祸还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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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海因茨忍不住想，他为了皇室、为了命令去抓她，结果最后涅玻耳还是得到了治愈，甚至能跟她生育后代——只有他得不偿失，还跟她有了隔阂。
万时却将目光挪向海因茨的小腹。
海因茨：“她那边没什么情况。”
海因茨皱起眉头：“目前没查到。你不该怀疑她任何事，她一旦求婚就是利益跟你绑在一起，而且卡塔琳娜那边她分不到任何一杯羹。”
海因茨皱起眉头：“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毕竟皇室如今的局面又与万时无关，她不应该被卷进来太多。
万时笑：“怎么不敢？你都知道远哨站苦寒贫瘠，他们更不愿意多待，一旦跟着卡塔琳娜冲进首都星，能够狠狠掠夺，或者立下军功，那就立刻翻身了！”
涅玻耳靠着柜子几乎都觉得自己要滑倒下去，轻声道：“你早知道？”
涅玻耳甚至慢慢涌起一股脱力的感觉。
……
海因茨却躲开她的目光，低声说了句什么，往夏宫的方向走来。
这就是万时所说的——这盘散沙有一股冲劲，名为贪婪。
“还有的驻扎在大裂隙附近或者是围剿瞬金星盗，之前比较机动的二师一部则去了达达米亚公国边境，还没回来——”
他本来直走向涅玻耳，直到看见了靠着柱子安静吸烟的万时，海因茨猛地顿住脚步。
涅玻耳靠着柜子：“你是说，卡塔琳娜将这一万九千多座远哨站中，势力比较强的那部分集结起来了。然后因为我们只能看到远哨站的整体汇报，哪怕是那些已经空了的远哨站数据造假、虚构报告，我们也不会知道的。”
海因茨面容在回廊的灯光下苍白的像是石膏，眉头紧皱，似乎在向万时追问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