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涅玻耳显然(2/2)

    万时注意到两个人用的是‘若母’这个词,在曼高蒂王国的发音中,像极了“啊呐”这样的呼唤。

    与珂弥梦幻幽丽的翅膀不同,他的声音厌恶且冰冷:“我回到曼高蒂王国的时候,密教的教宗大人已经缠绵病榻,没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就死了。你作为他曾经的秘书,该由你来讲述了。”

    正说着,甲虫男激烈的声音从审讯室传出:“珂弥亚,你从来都不是圣子,而是叛徒!你一直隐藏在密教之中,谁能想到你的力量根本就不来自‘若母’!你唯一目的就是颠覆密教!”

    珂弥则平静道:“以你的年纪,算得上是密教诞生时期就存在的老人了吧,密教内部弯弯绕绕太多了,不如你从头开始讲,你们是如何开始崇拜一只强大的‘原始虫族’的。”

    曼高蒂人本以为是偶尔的特殊情况,没想到几年之后,曼高蒂王国的第五大聚居星球再次断联,军队立刻赶过去,却发现所在星系撕开了暗空间的裂隙,许多外逃的舰船都被丝线包裹悬浮在太空中。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密教这么感兴趣?”

    珂弥恍若未闻,他摘下外袍放在桌子上。

    珂弥看他变得乖顺,也将两片翅膀合拢起来,方便万时看到审讯室内的景象。

    万时自嘲的笑了笑:“哈,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我觉得对方似乎也盯上我了,总要知己知彼,想点办法。”

    海因茨垂下眼睛:“第一次我们遇到邪神‘啊呐’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当时也说过,可能是我拖累了你,祂想害的人可能是我。”

    万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她觉得跟海因茨没必要太委婉,直截了当道:“密教信奉的神,是蜘蛛若姆。他们缠头,都是在模仿蜘蛛若姆包裹自己猎物或者卵的方式。”

    海因茨盯着万时的侧脸:“你想阻止这件事?”

    万时眼瞳的颜色在玻璃映照下显得有些泛蓝:“我几乎确信,蜘蛛若姆并没有死,而是通过某种手段成为了暗空间的邪神。这个邪神你也见过,准确说是咱们两个一起直面的。”

    海因茨对密教的情报也算有些了解:“大概在一年多以前,珂弥回到曼高蒂王国的时候,密教教宗‘恰好’暴毙。因为密教腐败内斗严重,新的教宗一直没有选出来,眼前这个甲虫靠着年长,成为了代领权力的临时领袖。职务应该算是大枢机。”

    只是曼高蒂王国比较封闭,他手头的情报也不多。

    珂弥看着对方愤怒中夹杂着癫狂的样子,忽然将手搭在自己的领口处,慢条斯理的脱掉外袍。

    失去了缠头布,他就像是在疯狂的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这些天开始胡言乱语,抓挠身体,如今他的身体上,被他用自己的指甲抠画出一道道横亘的长线,还有许多意味不明的宗教符号,几乎已经找不到完好的皮肤了。

    当曼高蒂的军队到达星球上,却发现整个星球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缠绕浅红色蛛丝的卵,卵壳也全被打开,其中被养育出的东西似乎已经被吃掉或带走了。

    趴在桌子上的甲虫老头慢慢抬起头来,望向珂弥的瞬间僵住,猛地朝后退去,可他两条手臂被铐在桌子上,只将锁链晃得哗哗直响。

    万时耸了下肩:“现在说了。我总觉得,孔多庇大裂隙和现在帝国不稳定的星域环境,都跟它有关系。”

    甲虫老头咳咳笑起来:“这样无知的胆敢称呼‘若母’为‘虫族’!祂是我们这一代曼高蒂人的母亲!祂是我们能够繁衍、强大的原因!”

    珂弥淡蓝色的长发盘起,仍然包裹在头巾中,只有头巾的末端垂在他赤裸的后背上,这是他除了面部唯一袒露的皮肤。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暗空间内部因为祂已经变得像暴风雨的大海一般,成了无人敢入的禁区,大规模跃迁几乎不可能实现了。说不定以后咱们根本不用跟卡塔琳娜打仗,帝国会变成碎开的冰川,被大裂隙隔开的人们这辈子都无法见到彼此——我总觉得事情不能这样。”

    万时摇摇头:“不。我不这么认为。第一次碰面祂就是冲我来的。而且后续其实我穿梭暗空间,遇到过祂很多次,几个月前还有过近距离接触。”

    甲虫男拼命转过脸去,不想直视他的五官。

    大概在两百年前或者更早,一场灾难降临在了曼高蒂王国附近,众多聚居星球的人口被莫名劫走,有些小型聚居星球甚至直接断联。

    他之前追溯自己的身份时,查过很多蜘蛛若姆的资料,就了解过蜘蛛若姆最早出现时,跟曼高蒂王国产生了很紧密的联系。

    而他长期被掩盖在缠头下的双眼,虹膜放大到快要充斥整个眼眶,瞳孔呈现放射状……

    而整座星球已经覆盖着厚厚一层浅红色丝状物。

    基因原型应该是某类独角仙甲虫。

    为了防止他携带武器,布尔维尔带人强压着把他的缠头布给摘掉,他也因此露出常年没有见人的面庞额头——不少皮肤都已经粘在布条上被撕扯下来,其他地方也有长久勒出的血痕。

    他蜷缩起来的蓝色翅膀慢慢舒展开来,几乎遮蔽了整个审讯室的窗户。

    甲虫男浑身肌肉都随着直视蝴蝶翅膀的眼斑而松懈下来,甚至口齿都有些含混不清:“……说什么?如果不是密教,曼高蒂王国说不定早就被‘若母’杀灭、你该感谢我们……祂是两百多年前就降下来的灾难,只为了让我们反思……”

    显然是最早发现它的曼高蒂人,用祂孕育后代的习性和发声的方式为祂命名。

    他外袍下穿着的白色丝绸的长衣正面看起来简素修身,只是背部没有布料,裸露出了他大片的白皙后背。

    海因茨看到那美丽的仿佛在流动的花纹,也心有余悸的皱起眉头。

    海因茨沉默片刻:“……这我大概知道。”

    海因茨并不吃惊,半晌道:“你是说邪神‘啊呐’吧。”

    珂弥坐在了甲虫男对面,然后缓缓摘掉了面具,扣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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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茨惊讶的望向她:“你跟祂有过这么多接触?!你从来没说过。”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珂弥走入房间。

    甲虫老头看到珂弥脱衣服,面露疯狂恐惧之色,拼命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颤抖道:“你又想要露出那些眼睛?你的力量到底来自于谁?!”

    将他收押时,万时的精神力就击碎了他的精神力屏障,几乎把他变成半残。

    万时:“你知道?”

    根据他条理不清的含混描述,万时大概听懂了“若母”的历史。

    甲虫老头看到了他翅膀上的眼纹,特别是那两只还没有闭上的眼瞳,抖如筛糠,但随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粼粉充斥在房间内,甲虫男的表情慢慢变得麻木与顺从,喃喃道:“……圣子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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