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esp;&esp;“那就等我周末有空。”
&esp;&esp;看看躺在地上正梳洗舔毛的小猫,刚好他从厨房出来,她便尽量让自己显得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无关紧要地问:“哼哼喂过了吗?没有的话我来喂。”
&esp;&esp;看着破碎零落的鸡蛋壳被他细致地一点点从蛋白上剥离,她木然地、没来由地想,不擅长的事情,是不是放过自己,停下来才是对的?
&esp;&esp;“周末也行。”
&esp;&esp;她真的好想把这些忍耐了太久的话砸向他,可他又凭什么承受这些,她又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要求他?
&esp;&esp;他遂没再多说什么,拾起床头的毛巾去了浴室。
&esp;&esp;结婚两年多,她还是第一次在这时间跟他同时出现在餐厅。
&esp;&esp;他将餐碟放在桌上,里面是一碗小米粥和一颗煮鸡蛋,他那边的内容跟她一样,只不过比她多两颗鸡蛋,外加一个粗粮馒头。
&esp;&esp;“别操心它,过来吃饭。”
&esp;&esp;纷繁的情绪涌上来,像被狂风掀起的漫天飞絮,无着无落、无处安放。
&esp;&esp;一切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普普通通的清晨,与往常没有不同。除了洇在被罩上他不会发现早已干掉的那两滴泪,以及她内心里泛起的不知何时才会干燥的潮湿。
&esp;&esp;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拉开椅子,在餐盘跟前坐下。
&esp;&esp;“哦。”她面无表情地应声。
&esp;&esp;鼻腔一时酸得发紧。
&esp;&esp;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伸手过来,似是安抚地将她的手扣在掌心下,“不要我帮,那你自己请?”
&esp;&esp;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摇头:“今天单位有事,真的不行。”
&esp;&esp;贺钊的生物钟很准时,每天五点半雷打不动起床,健身一小时,然后喂猫、洗澡、做他们两人的早点。
&esp;&esp;黑暗里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感到他的沉默比平时更加漫长。
&esp;&esp;她习惯了他给她做班尼迪克蛋、煎鸡蛋或是英早里的炒蛋,就是从来不怎吃煮鸡蛋。尤其还要配上小米粥和馒头咸菜,这些在她眼里是胃口不好的中年人早餐,实在寡淡无趣。
&esp;&esp;不知道是因他常年严苛的工作节奏形成了这样的习惯,能适应当领导的人精力本身就特别旺盛,还是到了他这个年纪,人的睡眠时长就是会减少。
&esp;&esp;“看着一点不好吃。”
&esp;&esp;但今天她也没了瞌睡,郁闷低落地趴在床上,任由牙疼一阵阵地折磨她的神经。
&esp;&esp;她只能安抚自己,只是牙疼而已,只是因为疼痛让她的防线变得比平时脆弱、一触即溃而已。
&esp;&esp;贺钊见她不得要领,便从她手里将那只鸡蛋接了过去。
&esp;&esp;她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给他听到,但还是听他接茬:“你牙疼,今天别吃那些容易上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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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把鸡蛋压在桌面上滚了两圈,一直没有看他。她不擅长剥煮鸡蛋,总是将蛋壳弄得很碎,一桌狼藉。
&esp;&esp;他指指放在旁边的药,“今天先把药吃了。布洛芬、甲硝唑,饭后各一粒。甲硝唑一天要吃三次,上班记得带上。”
&esp;&esp;桌子正中则摆着两小碟陈姨给他腌的咸菜。
&esp;&esp;贺钊却皱眉:“别拖着,今天就去。”
&esp;&esp;他能陪她,也就只在周末,反正不是今天、不是此刻,已没什么所谓了。
&esp;&esp;没关系的,她能做到懂事,也应该理解他的,就像她婚后已经习以为常的那样。牙疼这种小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医院,用不着麻烦他。
&esp;&esp;蔚苒用被子蒙住头,将眼眶里转了半天的几滴泪洇在被罩上。
&esp;&esp;她终于还是委屈失控地提高了声调,但话刚出口,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面将要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质问、申诉也被按捺在唇边,强忍着吞下。
&esp;&esp;吃早饭时,他会听听省市上的重要新闻,有时是看看文件、回复昨天市区两级各个工作群里的消息,吃完饭便出发去会场或是单位。
&esp;&esp;“你没空我也没空,请不上假。”
&esp;&esp;蔚苒从来没有这样的规律和精神,毕业后上班零零总总加起来没有三年,常年困得要靠设置三个以上闹铃才勉强起得来。
&esp;&esp;上火,蔚苒以前只从父母口里常听这个词,后来又常听他提。到底什么是上火,他们又解释得不清不楚,总觉得并没有太明确的科学依据,只不过是一套用来彰显年长者阅历的说教罢了。
&esp;&esp;等贺钊洗完澡出来,做好饭喊她,她才没精打采地起床洗漱。
&esp;&esp;普通夫妻间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热烈赤忱,也许注定是她无法拥有的奢侈。
&esp;&esp;手机上的新闻播着,沉默则漫长坚硬的像一堵墙压过来。
&esp;&esp;“我帮你请。”
&esp;&esp;“谁要你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