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esp;&esp;“我们来之前肯定是有投机主义的,急于复制在其他地区的赚钱模式。资本嘛,根本目的是获利,这也无可厚非。但武周的情况,的确是我们预判不足、轻视低估了。”
&esp;&esp;“改制工作当前,不见资方是我在党委会上定的规矩。韩总非得叫我坏这个规矩,也是煞费苦心。”
&esp;&esp;他言辞意指刚刚才发生的冲突:“现在这个情形,别说是您拦着、潜洋进不来这个市场,就是能进来,我可能也得多打几个问号,回去也要再跟领导汇报请示,审慎斟酌了。”
&esp;&esp;韩彬想着这些天从别处打听得知的一些事,最让他意外的,是武周县改制以来,不仅潜洋找关系递条子,至少还有数十家金融机构、甚至国有投资方也都找过人,但贺钊自始至终一家资方都没见过。换作别人,早怕是私开后门,捞得盆满钵满了。
&esp;&esp;改制工作小组成立以来,县里对潜洋这样的外部资本一直是严防死守。不仅是各级领导见不到面,县里更从一开始就在规则制度层面设计了一套机制,完全将资本抄底炒矿杜绝在外。
&esp;&esp;“这些天我也反思自己,我大概不光是在资本市场上该要退出,在她这儿,好像也该早点认清自己、早点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多有不妥,您就当我是年轻气盛,一时糊涂吧。”
&esp;&esp;这套制度运行至今,潜洋最后自然也没有尝到什么甜头。辗转拜托了几道关系,贺钊还是始终对他们避而不见。
&esp;&esp;从这点上讲,韩彬是佩服的,便由衷道:“贺书记是难能可贵为产业和百姓着想的领导,实不相瞒,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现在看来是我有偏见了。”
&esp;&esp;两次接进、靠近试探,两次她都坚决划清界限。至此,她的态度也已经很明了了,再试图欺骗自己也只能是掩耳盗铃。
&esp;&esp;韩彬遂笑了笑,“确实,想跟您聊的,也不全是工作。咱们之间逃不开的话题,当然还有蔚苒。”
&esp;&esp;贺钊却不想与他谈起蔚苒,说工作,他尚可以保持职业。但于私,他还没有那么大度,能在他这种心怀不轨的前任面前保持心平气和。
&esp;&esp;韩彬自办公楼里出来,远远看他讲完话,迎上去。
&esp;&esp;瞟眼韩彬,冷淡地道了声:“走着说。”
&esp;&esp;贺钊低嗤了声,没有答他。
&esp;&esp;贺钊正要上车,转头看到他,顿了步子。迟疑两秒,还是将车门关上,对邓哲道:“稍微等我几分钟。”
&esp;&esp;“至少现在看来,她对你的感情,远比我想象中深。”
&esp;&esp;韩彬应着,笑了笑,无可否认。
&esp;&esp;“那最好不过,这浑水少几个人蹚,也就更清澈些。”
&esp;&esp;“那可真是抱歉了。不过资本方进来,对改制工作也非是全无利处吧?至少资金方面能缓解一些县财政的压力。”
&esp;&esp;韩彬自嘲笑声。
&esp;&esp;“有些事,我只知道不做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人生就这么短暂几十年,何苦背着那么多道德枷锁。至于要承担什么后果,我也全盘接受。”
&esp;&esp;“当年我没有的物质、财富,现在都已经拥有,我们当年的那些甜蜜、回忆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她应该可以完全不带抵触地接纳我才对。但事实是,我太狂妄自大,爱情这种东西,或许从来只是幻影,也或许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esp;&esp;与韩彬聊完,回到车里,贺钊回想他最后这几番话,久久无法释怀。
&esp;&esp;看贺钊似乎陷入沉思,半天不再接话,韩彬继续道:
&esp;&esp;“都说到这儿了,我也就再说最后一句。她其实值得更好的人,这一点上,我这种狭隘卑鄙的人远不够格,你未尝不和我一样,我们都只是幸运地得到她的垂青罢了。不管你当年是出于什么原因娶她,现在对她又是亲情、爱情亦或是责任,我都祝福你们,也希望你别辜负她对你的真心。”
&esp;&esp;韩彬跟上他,感叹句:“想见您一面、正儿八经聊点工作真是不容易。”
&esp;&esp;但韩彬却是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一开始确实是没想通、也不能接受,她怎么能刚跟我分手,转头就嫁给一个大她这么多的男人。所以我只能去设想,她肯定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的婚姻缺乏感情基础,也不可能幸福。而我与她才是真正的爱情,我也才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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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韩彬点点头,“是,但不管怎样,我这人向来是敢想敢做、有话直说。当年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碾碎在地上,就是为了追到她。现在回来,哪怕有些做法在普罗大众眼里很不道德、很为人不齿,但为她,我不介意被唾弃。
&esp;&esp;贺钊并无反应,只瞥他眼:“韩总今天把我拦下,总不至于就是专门为了夸奖我吧?”
&esp;&esp;今天恰有机会,韩彬便趁他上车前,快步过去,硬着头皮喊了他一声:“贺书记,能耽误您两分钟,跟您聊两句吗?”
&esp;&esp;贺钊沉默良久,似乎被他戳痛了哪处,意味深长道:“有些事,也不是‘一时糊涂’就能敷衍过去的。”
&esp;&esp;“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别说了,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资本方有几个真心实意帮持产业发展的,趁改制来武周干什么、图什么,韩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esp;&esp;但他一时未置可否,想看看韩彬今天又准备用什么言辞来将他惹毛。也筹算着,若他今天再得寸进尺一步,他该要采取什么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