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3)
“好香啊——”季云姝由衷地感叹,眼睛盯着砂锅里的鸭肉,感觉自己刚才在食堂吃的饭算是白吃了。
黄拍妹被她夸张的说法逗笑了,抿着嘴笑了一下,指了指砂锅:“琼州香草酱鸭,我们这边的做法。老刘出海之前留了半只鸭子,天气热我怕放坏了,就给它做了。”
黄拍妹点了点头,指了指火炉旁边的小板凳:“坐这儿扇扇火,顺便看着朵朵。”
季云姝把自行车停在院墙边,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一进院子,那股酱香味更浓了,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黄姐,你在做什么?我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这也太香了。”
“你吃过午饭了吗?”黄拍妹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善意的关切,“裴副团长出海了,你一个人在家做饭不方便吧?”
“吃了,我在食堂吃的。”季云姝回答得很快,但她的目光还是黏在砂锅里的鸭肉上,咽了一口口水。
季云姝知道这种等待以后还会再有,也许不止一次,每一次他出海她都会坐在这里数日子,然后在某一天推门看到他的身影,一切重归原样。以前季云姝觉得这种事好像跟她在家等季海国回来没什么差别,季海国也经常会去其他地方练兵,好几天都见不到人,但她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家里有何秋霞,她们母女俩还乐得自在。只不过何秋霞偶尔也会流露出怀念的语气,自顾自说着不知道季海国现在在哪,又去哪了,什么时候才回来。
朵朵看到季云姝对她眨了眨眼睛,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站起来,把手里的红薯藏到身后,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腼腆和紧张:“季……季阿姨好。”
她说着走到灶台前,掀开砂锅盖子给季云姝看。锅盖一掀,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香气猛地冲出来撞了季云姝满脸。
院子里架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火炉上坐着一口深底砂锅,砂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但挡不住那股勾人的香气从盖子缝隙里往外钻。黄拍妹正蹲在火炉旁边用一把小扇子轻轻地扇着火,银簪在脑后轻轻晃动,簪尾的银穗子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季云姝不由自主地下了车,歪着头往上走了两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朵朵蹲在院子里的番石榴树下,手里拿着小半块蒸红薯一边吃一边看蚂蚁搬家。小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碎花小褂,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系着红色的布绳。她抬起头,正好和往院子里张望的季云姝对上了视线。
季云姝只矜持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接过了筷子。鸭腿肉夹起来的时候,鸭皮在筷子间颤巍巍地抖了一下,酱汁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滴在碟子里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黄拍妹抬起头,看见季云姝站在院门口,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她放下扇子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季云姝招了招手:“季同志,进来坐呀。”
季云姝看着那个妻子的笑靥,想着她会不会和她一样也曾经慢慢等着,直到丈夫出任务回来?她是不是也曾经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老位置上,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发呆?
黄拍妹正在院子里忙活。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短袖,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被太阳晒成蜜色的手臂。
黄拍妹被她夸得腼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围裙的边角,声音轻轻柔柔的:“就是本地做法,没什么特别的。用的是本地的香草鸭,鸭子是吃海鲜长大的,所以本身就很鲜。酱料是这边的香茅、南姜、蒜头、红糖,我一般还会再放点鱼露,小火焖两个小时就好了。”
然后不等季云姝回应,她转身就去招呼黄拍妹,跑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围裙角,小声而急切地说:“阿妈阿妈,隔壁的季阿姨来了。”
但现在她能理解何秋霞了,思念丈夫是她作为妻子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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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季云姝看了看院子里那个红泥小火炉,“你就在这儿守了两个小时?”
砂锅里半锅深褐色的酱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汁浓稠油亮,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半只鸭子卧在酱汁里,鸭皮被焖成了深琥珀色,仿佛筷子轻轻一碰就能从骨头上脱下来。鸭肉吸饱了酱汁,同时炖着的还有切成块的土豆和茄子。
季云姝把鸭肉送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直接瞪大了——鸭皮已经被炖得软糯黏唇,入口即化;鸭肉吸饱了酱汁,咸中带甜,甜里透着一股独特的清香,是她从来没吃到过的感觉;酱汁的味道层次非常丰富,季云姝还能吃出一点蒜的味道,但并不明显。各种味道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铺开,每一种都恰到好处。
季云姝把这些思绪和米饭一起咽下去,她打得菜不多,很快就吃完收拾了饭盒回家。
原来她早已习惯了有裴聿风的生活。
黄拍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转身从厨房里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一块鸭腿肉放在小碟子里,递到季云姝面前:“尝尝。”
从食堂回来,季云姝骑车刚到家门口,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从隔壁院子里飘出来。那味道太香了,香料的气味浓郁而复杂,季云姝不太清楚是什么调料的味道,但是混着的鸭肉被慢火焖煮后渗出的油脂香,被风一吹飘得周围都是。
“这也太好吃了!”季云姝把鸭肉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角,“黄姐,你这个手艺也太厉害了吧!这个酱汁是怎么调的?比我在食堂吃的酱鸭好吃一百倍!”
那时候季云姝想,季海国不在家也好,家里就只有季海国偶尔会说她两句,她这个人小心眼儿的很,还记仇,巴不得季海国别回来唠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