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四(2/3)

    三人走出宫室时,卢绘跟在最后,还没走出耳殿前方两人就又吵起来了。

    每个人都有动手的理由,但似乎每个人的嫌疑都有些牵强。

    庄怀贞听的连连颔首,“不错不错,所谓至凶莫过母虎。卢司直虽然年少,但观察入微,此言有理。”

    卢绘忙问为何,“莫非殿下在席间看见了什么。”

    “姓庄的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本王说的!”褚承谨低吼。

    扯了大半个时辰,三个臭皮匠到底也没盘出个所以然来。

    洛川王鳏居多年,几位皇孙又都未娶正妃,是以坐在左侧席间的女眷统共这么三人。

    卢绘心中一动,“梁王殿下,当着庄大人的面,您真心实意的说一句——您真觉得是永宁公主下的毒么?”

    卢绘想起一事,“敢问庄大人,杜王妃与两位郡主为何中毒那么轻。”

    卢绘也不想理他了,她诚心说道:“庄大人您细想,微臣之舅父入朝为官时陵阳王一家早已去了罔州,两方素未谋面。满打满算,少相与陵阳王一家也不过在途中相对了一个多月。您也知道杜王妃如今戒慎恐惧,短短一个多月,她就敢将自己全家性命托付给别人?”

    “是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可能是裴恕之干的!”褚承谨帮腔。

    褚承谨叹气——这下连他都觉得自己嫌疑很重了。

    卢绘认真分析,“我看她对敬美殿下爱逾性命,倘若她早知酒中有毒,哪会任由爱子自在饮酒。太医说敬美殿下所中之毒也就比昏迷不醒的那两位殿下轻些,与信陵郡王差不多,须得长期静养祛毒。敬美殿下可没信陵郡王身骨强健,多凶险呀,若是有个万一,杜王妃如何舍得?”

    庄怀贞:“因为当日席中女眷多饮果子露与酥酪汤,两位郡主与王妃只在敬酒时喝过几杯酒瓮中的御酒。尤其杜王妃,几乎是沾唇即止,是以中毒最轻。”

    卢绘无语了,“梁王殿下,你真的不是在火上浇油么?”

    看卢绘一脸迷惑,庄怀贞热心解释:“就是说,这十几年来陵阳殿下一家始终受到严密看管。”

    “不是公主……”庄怀贞盯着宫宴图,目光落在左侧坐席中。

    庄怀贞没理他,径直推测:“有暗探的严加看管,杜王妃稍有不妥之事就被发现了。除非,途中有人将砒霜给她!”

    一身紫衣玉带的裴恕之就这么泰然自若的站在大殿之中,肩头还披了条雪白丰厚的绒毛。在满地的颓败腐烂中,宛若一支修长清丽的剑兰。

    “今日是案发后第六日,案情依旧毫无眉目。此刻四下无人,梁王殿下与庄大人不妨推心置腹的谈一谈。倘若……微臣是说倘若啊,倘若不是梁王殿下,也不是这些奴婢,那还有谁能下毒呢?”

    褚承谨看了眼庄怀贞,认真想了想,最后道:“本王以为,不是她。”

    “姓庄的你别断不出案子,就胡乱攀咬了!”褚承谨还算讲义气,“不是本王胡吹大气,他裴恕之想要做什么,没有做不成的!若他真想下毒,那夜宴席中姓郦的一个也跑不了!”

    “喏喏,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本王说的!”褚承谨至今还觉得被永宁公主掌掴的那半边脸火辣辣的生疼。

    庄怀贞面露讶异,也不知是讶异褚承谨能看出这一点,还是讶异褚承谨居然能坦然承认。

    庄怀贞摇头,“未必,我看她是好不容易回到东都,患得患失,谨小慎微。奴婢们都说,杜王妃在席间一直盯着陵阳王的一言一行,生怕陵阳王酒醉失态。也是这个缘故,陵阳王喝的也不多。”

    庄褚二人互白了对方一眼,一左一右走到屏风挂图前站定。

    卢绘呆滞了,“啥,微臣的舅父?他为何要如此行事,就为了从龙之功?”

    “其实本王也觉得不是她。”褚承谨小声道。

    “梁王殿下慎言!”庄怀贞冷冷打断。

    褚承谨讥讽庄怀贞总是为难自己,却不敢去质问永宁公主与杜王妃;庄怀贞反问敢不敢两人一道去女皇跟前请旨审问公主与王妃?

    褚承谨义正辞严:“本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他们三人本应从耳殿侧门出去,谁知此时忽有人来报裴少相来了,此刻正在主殿。

    卢绘疑心:“难道王妃早知酒中有异?”

    “自然,这也只是本王片面猜度。说不定慕容驸马死后,公主性情大变了也说不定。”最后梁王两手一摊,甩脱责任。

    褚承谨摇头,“倒也不是。只不过,唉,说起来,本王与永宁公主兄妹相识也有几十年了。除了早亡的哀悯太子,他们剩下兄妹四人手足之情甚笃。郦老三与郦老四看着相貌迥异,实则一回事,一般的怯懦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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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视线一转,“若非梁王殿下胡搅蛮缠,逼着陵阳王自罚了三杯又三杯,那毒酒陵阳王能喝的更少,还能少受些罪!”

    庄怀贞继续望着宫宴图,“那还有谁?端木慧?莫非是为了报满门抄没之仇?”

    褚承谨清了清嗓子,“虽说陵阳王一家外放十几年,但姑母对他们的关怀之心未减分毫。无论是在罔州,还是回东都的这一路,姑母都安排了人手在旁照料……”

    褚承谨忍着气,“永宁公主的性情与怀悯太子更为相像,那是骨子里的高傲倔强,宁折不弯。不是说她不会下毒杀人,而是她不会绕着圈子,以谋害兄长子侄为手段来构陷仇敌。再则,她也未必舍得两位同胞兄长的性命。倘若这回砒霜是下在我们褚家人的酒瓮中,那我倒相信是公主动的手。”

    褚承谨手指指着图中左侧的酒瓮上,“其实,接近过这口酒瓮的,除了我、郓王、郦氏兄弟子侄,还有杜王妃与两位郡主……”

    庄怀贞尚能举止自如,褚承谨脸色都不好了,卢绘也很不舒服,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夜的呼喊哀嚎,凄厉的仿若夜风撕扯。

    “还有永宁公主。”庄怀贞若有所思,“开宴之前公主就坐在左侧席位上,即便遵从陛下之命换去了右侧就座,依旧过来向兄嫂敬过两回酒。她,倒也能下手。”

    再次踏入主殿,一切都保持着案发那夜的情形——摔落一地的杯盏,脚印凌乱的地毯,发出腐酸臭味的残羹剩酒,还有触目惊心的片片血迹。

    卢绘:“对,慎言,慎言,殿下您接着说。”

    庄卢二人一起看他,四只眼睛里都是怀疑——你附和的太明显了吧。

    “微臣也觉得不是杜王妃。”

    卢绘叹息,“端木大人不是清高自傲,只是在我们这些陛下跟前服侍的,本就该与亲贵宗室有所避忌的。”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陛下敢让端木大人近身服侍了十多年,必是坚信她绝无二心的。”卢绘难以置信,“何况端木大人下去联诗时微臣一直盯看着,没见她靠近酒瓮呀。”

    这回褚承谨反应很快,“你是说裴恕之?”

    褚承谨也极力回忆,“端木慧清高自傲,别说酒瓮了,所有人的坐席都没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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