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距离她出院，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改了十几版的ppt报告，庞大繁杂的行业数据分析高强度的工作量每天都在极限挤压着她的脑力。

    “没写完你就别发了。”

    她点开手机里的绿色软件，兴奋地划拉着屏幕：“我收藏了很久的一本虐文，攒了好久一直没敢点开，就等着今天看呢。”

    陈如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咔哒几声脆响，“今晚回家我要在床上大躺特躺，什么都不想，狠狠看我的小说！”

    “这种感觉我懂，看太多了就容易串，我有时候都不记得自己和你分享了什么。”

    陈如羽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办法，lisa点名让你去。”

    “盯着前排椅背发呆。”

    “睡觉。”

    “嗯。”

    “我知道的，谢谢lisa。”

    岑渺接过来扫了一眼，是部门出行的行政群，消息简短。

    她说不出书名，记不起主角，甚至连背景设定都仿佛被一团浓雾裹住盖住。

    陈如羽正准备坐在椅子上滑到工位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因为作者去世了。”陈如羽叹了口气，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托着腮继续说，“但这本真的很好看，文笔很好。”

    这是废话。

    “我记得你之前也有这样看过一本类似的。那本，结局了？”

    很多时候，她连去茶水间倒杯水都要一路小跑，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伤春悲秋。

    岑渺问：“为什么断更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猛地坐直，发出一声惨叫：“啊？下周？”

    岑渺试图去形容，但张了张嘴，发现大脑里一片空白。

    “唉，你真是劳模转世。”

    “算了，我记错了。”

    岑渺对着落地窗里满满班味的自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就是”

    但就是感觉弄丢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或者任务。

    岑渺回过神，敲着键盘说：“最近项目快收尾了，搞完这部分我就走，别让lisa留到明天改。”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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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渺敲击键盘的手一顿，指尖悬在半空。

    “那万一睡不着呢？”

    但咨询行业的性质摆在这里，表面上的打卡时间变规律了，可背后的工作内容与信息密度却并没有真正减少。

    “岑渺，还没走吗？”陈如羽坐着工位椅滑过来问，手里还拿着下午没喝完的奶茶。

    岑渺用沉默表达了对这个问题的看法，继续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力。

    陈如羽狂点头，抄起包就跟了上去。

    陈如羽问：“哎，行程两天，飞机上无聊的很，你带什么打发时间？”

    “难道是漏了某个重要数据？”

    岑渺把手机还给她，沉默了两秒，抬起头问：“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

    跑不掉。

    “lisa发群消息，说下周要去a市出差，让我们帮她和她订机票和酒店。”

    链接弹过来，快得像是早就备好的。

    【明天出差a市，行程两天，我和岑渺同行。机票和酒店麻烦cathy帮忙订一下，出行人：程飞昀、岑渺。谢谢。】

    或许是顾忌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公司hr和直属领导难得展现出了资本家的人性之光。

    lisa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语气软下来：“你出院也没多久，身体才刚恢复，注意点节奏。实在做不完就分给底下的实习生，别像以前那样死磕。”

    岑渺问：“怎么了？”

    岑渺把文档保存后，边收拾包边说：“等我有空了我会看的。”

    岑渺：“”

    陈如羽滑动屏幕的动作停了一下，奇怪地挠了挠头：“啊？你说哪本？我平时看得挺杂的。”

    陈如羽对岑渺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嘴里念念有词：“行，我发几本小说给你，你下载好，在飞机上看。”

    “哎，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本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的优点就是忘性大。”

    好像有个人，好像有很长的故事，好像结局还没写完。

    看着上司风风火火转身离去的背影，岑渺轻叹了口气。

    说着，她顿了一下，歪头想了想：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发了！”

    岑渺看着聊天框里跳出来的链接，看向陈如羽。

    明明每一项数据都对得上，每一个逻辑闭环都严丝合缝，项目组的同事甚至夸她即便大病初愈，业务能力也依旧是全组的天花板。

    “哎，说忘性大，其实这本我没忘。奇怪吧，别的追了很久的书，断更就断更了，我基本上没多久就翻篇了，就这一本偶尔会想起来。”陈如羽说。

    陈如羽也没等她接话，自顾自地翻着手机，继续说：“我曾经特别爱看的一本，已经发给你了，但是没写完。”

    可当她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短暂停留，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连成光的长河时，心底总会涌起一股巨大的空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