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同行(2/2)
他再是能干，到底也是乡下哥儿，到现在连个县城还没去过呢。
“就去棣县，一来一回，十几日就够。”
要是凑不出，也还有别的办法，那就是托人问问有没有别的成规模的商队，小的行商可以交一笔路费，跟着人家走，大商队都是人多势众的，不单会外雇武师，有些个家仆也都是练家子，走在官道上没人敢惹。
现在再加上五百文的工钱……
自打签了长契，每个月绣坊分到的单子最少也是十贯钱起，有时还要更多，意味着自家月月保底能靠这门生意赚得两贯钱。
且上次常霄回来后讲了不少沿途的见闻，也让曾如意知晓，若是一个商队里有人带家眷，很多事都会复杂许多。
“单单你我，怕是不成，好歹在路上要五日的光景，待我问问，看能不能凑出一行人。”
常霄去寻同行的人，曾如意则去见了康誉。
曾如意反过来安慰，道是别的时候不说，起码每个月为着绣活生意，最少也能见两次的。
这样的情形，上回去京东府的时候，在官道上他们还曾见到过。
曾如意带着和常霄商议好的章程，去耿家见了康誉。
工钱也定下了，就照着镇上招工的价钱给，一个月是五百个钱。
何况常霄打心底里还有更长远的打算。
原还想着带曾如意去津县看海，现下瞧着，这回是来不及了。
此时让康誉上工，也为着正儿八经试一试他的深浅，要是这回能靠着他自己把绣品尽数收上来，数量和质量都不出差错，他们今后便没什么不放心的。
上回接的绣活，数量太多，故而定了两个交工的日子，为的是避免全都挤在一起出差错。
康誉是个头脑清楚的，不等曾如意开口，就主动把“丑话”说在前面。
“怎么去？就我们吗？”
他忽然起了兴头 ，去问曾如意，要不要跟自己去京东府一趟。
“你们既信我，我肯定好好干，经我手的绣品，若是出什么差池，你们尽管扣我的钱，可别因着咱们相熟就手软。越是咱这般的关系，越该算明白账。”
两贯钱中拿出五百文给康誉，换得只需坐等着绣活交到眼前，在常霄看来是值当的。
要在路上走个五六天才能到的地方，在他看来已经很远很远。
交的路费，换言之就是买人家一路上的庇护。
不过如今常霄重提此事，曾如意并不扫兴。
曾如意正在对镜拆头发，银钗抽出后长发披散，还打着卷，碰一下就弹一下。
“等你回来，多跟我说说，我就爱听这个。”
世事如此，总是免不得有聚有散的，只要情谊不断，再见面总还是亲切。
待铺子有了，没货可不成。
说罢又有些伤感，“这不算算日子，过不得一个月，你们就得搬去马桥了，以后咱们再见面，可就不是抬腿走两步的事。”
这回为着几百个绣品能在一个月内交工，他们纳了不少手艺过关的新绣工进来。
就说在耿家，估计只有婆母能跟他比一比上下了。
还有沐浴冲凉之类，汉子们之间也不讲究，掩上门互相坦诚相见，谁也不比谁多什么，少什么。
昨晚上他和常霄商量好，趁此机会，干脆把雇康誉来做管事这一桩给定下。
“去进货？”
不是不相信常霄，而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家里事情这么多，总要留个人坐镇。
两日后，常霄带回了确切的好消息。
得了日子，常霄不免就要开始继续往下琢磨。
真论起来，他肯定还是想去的。
见他如此态度，曾如意愈发放心了。
康誉高兴得合不拢嘴，继而得知曾如意过两天又要和常霄一道去外县了，属实把他羡慕得不行。
如若有女子或者小哥儿在，就得考虑避嫌。
说定等常霄回来，三人坐一起签个契，随即曾如意道：“今后，仰仗嫂嫂了。”
然而银钱这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
而这第一个交工的日子，就在常霄和曾如意出门的时候。
要是此次能做得好，单单给郭家绣坊一家做工，可就有些荒废人工了，等把铺子开张的事情料理罢，他有意再去拓上一家绣坊合作。
如此也可避免有些人前头日子里懒散，全给堆到快要交工的时候做，到时就容易忙中出错。
“更远的地方，等生意稳定，咱们雇上两个伙计，就能撂下手走了。”
譬如一群汉子过夜时，无论是借宿村户还是进城住客舍，一张大通铺就能睡五六个人，但带了家眷的，怎么也要为此单开一间房的，花销就会随之变高。
确定家里这边诸事稳妥后，一行人挑了个晴朗的好日子，除了翟度，尤驰和常霄板车上都装满了货，曾如意也想法子遮了孕痣，换作汉子打扮，就此出发了。
想要雇来的人为你尽心做事，要紧不能在报酬上吝啬。
康誉一听，这般好差事要落自己身上，直接坐都坐不住了。
其实在村户家的夫郎中，康誉的私房钱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多。
曾如意没想到常霄一直记着这事，其实他自己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继续拖延，又得多浪费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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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霄忍不住用手指勾过来一缕，绕来绕去。
“嗯，趁着铺子没开张，咱们出去转一转吧。”
康誉转念一想，倒也的确如此，又重新挂起了笑模样。
尤驰和翟度照旧准备一起跟着去，由于不走太远，只到棣县为止，武师便不雇了，图个早去早回。
他原本也会每次都从常家接绣活来做的，因着绣得又快又好，一个月最少也能赚二百个钱。
“什么仰仗不仰仗的，说是我沾你们的光才是。”
曾如意由着他去，噙着笑意，拿梳子梳另一边的头发。
短时间内远的去不成，近的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