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090 他根本不是(2/2)

    他慢慢蹲下来，无视众人的靠近蹲了很久。

    这样的话没机会说出口。

    她也确实辜负过他，不值得他信任。

    难以想象这一道剑气真的打下去他会如何，所幸剑气在他胸口三寸处停住了。

    是什么时候？

    兰坠夜侧身避开，那道剑气擦过他的左肩，在他锦袍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血立刻渗了出来。

    你不对劲。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剑气落在新芽身上，急迫地想表达什么，奈何水清音连她的脸都不准他看，他只能被迫看见水清音的神情——他在笑。

    好日子到头咯

    “你——”

    新芽被拉过兰坠夜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瞬，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说。

    最后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了那条通往外界的路。

    “你别走——”

    她的裙摆从他指侧滑过去，他碰到的只有气流。

    她也没有。

    他是今日才如此还是早就如此了？

    思索该这一次又该如何遮掩过去。

    水清音将怀里的人按到颈间，不让她窥见战局。

    “新芽——”

    水清音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

    “你选了好几次，从来都没有选过我，你这次选我好不好？”

    不用留在这里了。

    族人想要上前，兰轩伸手阻止，眼神示意众人离开，自己也并未多做停留。

    兰坠夜一时晃神，几乎忘记抵挡直取心口的剑气，险些就要重伤。

    他退了一步，没看伤口，只是看着对面那双眼睛，紫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下来。

    她没说自己要去哪里闭关，又要闭关多久，只一心要走，一心要和他分开。

    那他们之间也没必要继续纠缠不清了。

    同样觉得不必多做停留的还有新芽本人。

    在脱离了密室范围内，他瞬间冲破九霄山的禁制，与她一同化光而去。

    她没有看水清音，只看着兰坠夜。

    他根本不是什么水清音，他是辜云翊！

    他看了新芽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兰坠夜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风从门外灌进来，他站在那里，肩上还在渗血，紫色的眼睛湿透了，却没有落下眼泪。

    平心而论，那很动人，她也确实有些心软。

    她只是往前走，暗室外是长廊，长廊尽头是天光，他没有回头。

    兰坠夜猛地想起自己从天衡剑宗救出来的那个人。

    话是对身后的水清音说的。

    兰坠夜终于有机会和她对视，她却没有听他想说些什么。

    他的脊背在颤抖，像一截被压弯的竹子，脆弱到了极致，硬是不肯折断。

    那个笑的意思是：她是我的。

    水清音似乎想说什么，新芽看都没看他，抬脚便走，行动匆忙，头也不回。

    “你赢了，你走吧。”

    水清音，又或者说辜云翊，他留在原地安静地站了一会，长长的眼睫缓慢闭合，仔细思索着。

    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什么骄傲都不见了，新芽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没给过她机会和信任。

    “够了，别浪费时间，赶紧离开。”

    “新芽，你别走，我求你了，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今后再不这样，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不同你生气了，你别走好不好——”

    你有问题。

    这个方式比直接阻止他下杀手更容易让人接受。

    兰坠夜怎么可能甘心放手，他很清楚今日若失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可理智比心软更□□着。

    “你把我关在这里数日，我怎么让你放开我你都不肯，你让我怎么选你呢？”

    她没解释自己为何阻止他杀了兰坠夜，只催促他快点离开。

    他里子面子都不要了，几乎哀求着她不要走。他握着剑紧随其后，水清音头也不回地甩回一道剑气，新芽回眸注意到兰坠夜躲开了，但脸上挂了彩。她拧眉看着他满脸的哀色，他停下来，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着换最后一口气。

    落地之后不等水清音说什么，她马上说道：“师兄，我马上要进阶，需要闭关，还请你告诉师父一声，叫她不必担心。”

    他一让开，都不用新芽行动，水清音拉着新芽便走。

    在第三者的面前，他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如落在水面上的薄雪。

    那道剑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在暗室的空气中，光芒明灭。

    他已经哀求到那种地步，得到的依然不是他期望的回答。

    他疾步跟上，湿透了的衣襟贴在皮肤上，血顺着衣袖滴下来。

    作者有话说：

    他看着她，如同看一道已经走完了所有步数的残局，棋盘上已经没有可以落子的位置了。

    水清音一言未发，抓住她的手腕就走。

    “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差一点就碰到她了。

    一离开九霄山，她马上就能使用自己的灵力了。

    他急切地想提醒新芽，却剑气再起，这次不是擦肩而过，而是直取心口。

    没有必要了。

    最后他伸出手撑在墙面上，就那样坐在了地上。

    新芽从他的怀中挣扎着下来，挡在了两人之间。

    她从乾坤袋找出神行符，一言不发地拉住水清音神行回宗。

    那人一醒过来他和新芽的一切就完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重新慎重考虑，他到底从天衡带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好女人就是这样，看到漂亮男人伤心难过，很难不心软心疼。

    太熟悉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间渐渐渗出潮意，洇湿了他的掌心。

    结束了。

    他的手按在了腰侧，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但无形的剑意倾泻而出，作为多年对手的兰坠夜一下子就看出来他的手五指微张，像在握一把看不见的剑。

    兰坠夜没有躲，或者说暗室狭窄，他无处可躲，只能选择抗下这道剑气。

    廊上的风吹进来，把他肩上的血吹干了，把那道辜云翊留下的剑气吹散了。

    随后他目光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妥帖的大师兄的表情，那层伪装般的情绪从他脸上剥落，露出底下所有真实的情绪来。

    辜云翊！

    他终究没有丢下全部的骄傲。

    那个手势太熟悉了。

    门在兰坠夜身后慢慢敞开，兰氏的人与兰轩一起找过来，看到的便是他独自在此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