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衣储莲光是梳妆打扮的时间, 就花了半个时辰。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裳,衣襟腰封处嵌着浅淡的银紫色。

    发间斜簪一支长银簪, 簪头缀着长长的银片流苏, 走起路来流苏发出清泠泠的晃动上, 如水声叮咚,潺潺悦耳。

    “公子。”安桃欲言又止。

    “怎么?”衣储莲对着梳妆镜, 涂抹着护肤的乳膏。

    从脸颊到脖颈、指尖到手腕, 只要露在外面的肌肤, 都力求莹润似雪。

    “您这样去见太后, 不好吧?”安桃说道。

    “有什么不好?本宫这样, 不好看?”衣储莲细眸斜睨。

    “好看是好看, 但是”安桃上下打量着衣储莲。

    轻薄淡色的衣裳, 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略显凌乱美的长发, 以及他浅浅的淡妆整个人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端庄稳重之态, 更像是一个娇无力的病西施。

    这幅打扮在陛下面前, 自然没有不妥, 女人都喜欢柔弱无骨的男子。

    但若是在太后面前这幅打扮, 怕是会令太后厌恶。

    因此, 安桃委婉道:“公子, 奴才给你套一件深色的衣裳吧。”

    压一压娇柔的味道。

    衣储莲淡淡瞥了他一眼, 唇角噙着笑,像是看穿了安桃的心思。

    “不必了, 就这样去。”他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但没走两步,他突然顿住:“太后召见得匆忙,本宫还不急用早膳, 去取一片黄连来,本宫路上含着。”

    “是。”宫人们连忙去取,并未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奇怪。

    因为前朝大臣们经常这样干,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

    早朝的时间很早,时间又很长,许多老臣害怕身体撑不住,晕倒在大殿上,落下殿前失仪的罪名,就会在上朝的时候含人参片这类药材,勉强撑住,不让自己晕倒。

    黄连片取来,衣储莲含在舌尖。

    贵君的轿撵早就在宫外备好等候,他刚一落座,双臂搭在扶手上。

    轿撵就被十几个人抬了起来,视线忽得升高,看像周遭的一切,都需要轻垂眼帘,像在睥睨众生。

    “唉”安桃极为轻微的叹息了一声。

    想不明白,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的公子,怎么今日这么飘?

    难道是因为终于侍寝了的缘故?

    陛下的宠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能令人丧失理智?

    疑惑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慈宁宫。

    衣储莲刚刚下轿,走进正殿,就听到太后雷氏一声冰冷严厉的凶斥:“跪下!”

    安桃吓了一跳。

    衣储莲却像是没有丝毫惊吓,不问任何原因,平静地双膝跪地。

    太后于佛龛之前缓缓起身,摘下一朵供奉的芍药花,狠狠掷在衣储莲的脸上。

    “古人常说,芍药妖无格,哀家看现在你就像这朵芍药!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勾得皇帝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荷花池里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衣氏究竟是何居心?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先帝亲赐的太女卿,就这样一点体面端庄都不顾?

    你是要丢先帝的人,是要毁了皇帝的圣誉吗?”

    安桃听到太后竟然将这件事,说得如此严重,还扯到了陛下的圣誉以及先帝的身上。

    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贵君昨日只是在荷花池中泛舟,并没有存心勾引陛下。”

    太后阴沉沉哼了一声:“都是男人,哀家还不了解你什么心思?”

    衣储莲颔首垂眸,发间还残留着芍药花瓣的碎片:“太后教训的是,此事都是侍身的过错,与陛下毫无关联。”

    “自然都是你的错!皇帝何曾做过这么荒唐的事?就连当初宠爱孟氏时,也不像如今这般纵情任性。”太后冷声道。

    “您说得对。”衣储莲继续做低伏小,继续认错。

    但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无比冷静淡然,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敷衍太后而已。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不是君后,贵君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低贱的侍而已,在民间甚至可以随意买卖。

    那他还顾及什么体面端庄?能当饭吃吗?

    他只要能让沈玉峨高兴快乐就好。

    眼看衣储莲并没有任何争辩解释,而是直截了当地认错。

    太后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在气势汹汹地发难。

    而是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衣氏,别怪哀家严厉。

    孟氏软禁于蓬莱殿,你虽为贵君,但却是实际上的后宫之首。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以后还如何管理约束那帮宫侍?他们看着你用这种没脸的方式承宠,以后岂不是都跟着你学?

    那后宫不就变成淫窝了?”

    衣储莲依旧面不改色:“太后教训的是,是侍身短视了。”

    可实际上,衣储莲却毫不在意。

    变成淫窝又如何?后宫的男子本就是一群服侍玉娘的工具,每天想的不就是床上那点事?

    太后装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举着为后宫好,为皇帝好的大旗。

    其实就是怪他在御花园,抢了本属于雷元良的风头。

    都是男人,他还不了解太后什么心思?

    “既然你明白了哀家的苦心,还算是孺子可教。”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做出宽容大度的模样,说道。

    “别说哀家不帮你,这件事哀家都知道了,就说明后宫的许多人都知道了。

    未免你以后名声难听,这段时间,你就陪着哀家抄写佛经,修身养性,等时间来平息此事吧。”

    ‘又抄佛经?’安桃的眼睛瞪得老大。

    公子才刚刚承宠,这段时间是他风头正盛的时候,陛下也正在兴头上,多承宠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怀上皇嗣了。

    可他要是每日都去太后跟前抄佛经,相当于硬生生掐断了他的风头,截了他的宠。

    而且太后也没说具体抄多久的佛经,只说等风头过去。

    那是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三年五载?

    到时候别说皇嗣无望,说不定等太后放人后,陛下对他的兴致都没了。

    这究竟是太后在保护公子的名声,还是在怪他夺了雷元良的宠而惩罚公子?并顺便给雷元良减少一个敌人?

    安桃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太后面前,他一个奴才,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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