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当夜,陛下留宿清漪馆的消息,就随着夏夜的风,潜入了衣储莲的耳中。

    “陛下您没事吧,您吓死奴才了,您得保护圣体呀。”廖果后怕极了。

    “主子您快下来吧!”

    为了让她长记性,太后还命人把鸟窝里的蛋全都给打碎了。

    沈玉峨拨开一幕幕柳丝,离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她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陛下!你、你、”平蓝愕然抬头,被沈玉峨这幅样子气得都结巴了。

    侍卫们则留在不远的地方,纷纷低着头。

    “快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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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储莲没说话。

    “你欺负人!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欺负我不会说话。”平蓝气得连敬语都忘了说。

    沈玉峨那时是不信鬼神的。但衣储莲的苦心,她全都记着,觉得这小哥哥真好。

    记得小时候,她也做过一样的事,然后就被太后教训了一顿。

    但也正是这样的鲜灵活性,才让沈玉峨觉得他妙趣横生。

    沈玉峨故意挑眉逗他:“朕怎么了?”

    也正因为鸟蛋易碎,所以平蓝的动作小心翼翼,只敢用一只手爬树。

    衣储莲恍若未闻,金剪凛寒的光芒映入他狠戾的眸中。

    “主子您小心点。”

    一身素淡清幽蓝衣的平蓝,正爬在一株柳树上,而在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用软柳枝编成的鸟巢。

    “喊什么!”沈玉峨很快冒出了水面,怀中抱着浑身湿漉漉、眼神惊慌又怔愣的平蓝。

    蛋壳碎裂,露出蜷缩着的半成型的雏鸟。

    鸟巢里面似乎还铺着一层厚厚的柳叶,柳叶之上则是几枚精巧易碎的鸟蛋。

    来到湖畔后,那些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陛下,陛下!”廖果连滚带爬的上前。

    “这湖极浅,朕水性极好,无事。但平才人似乎受了惊,让太医来给平才人看看吧。”沈玉峨低头看着平蓝。

    他的薄唇沾了水后,变得格外红艳,却因为生气而微微缠着,乍一看竟像一只气性极大的猫。

    突然只听扑通一声,有人比侍卫和中官的动作还快,率先跳进了水中。

    “公子,刚才廖中官来人说,陛下今夜留宿平才人那里,让您早些安置,不必等她了。”安桃道。

    回忆间,平蓝已经爬到了树梢之上,把鸟巢放在一个安全的枝杈时,绽开了一个灵动的笑容。

    沈玉峨歪了歪头:“平才人,你好像很怕朕?”

    “平才人落水了!”

    “我就知道,这个平蓝不是个好东西。”

    “别管那些鸟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们可怎么办呀!”

    平蓝身上裹着宫人递来的披风,连忙跪地,战战兢兢:“侍身无碍,多谢陛下施救。”

    “哦~”沈玉峨煞有介事地拉长了声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是在怪朕,是朕害得你落水的?”

    “陛下!”她望着湖面,发出一声比死了亲爹还惨的嚎叫。

    后宫的宫侍落水,尤其救上来了之后,浑身湿透,曲线必现,侍卫们是不能看的。

    不像在慈宁宫的时候,木讷死板,根本不像年轻的男子,倒像一个死灰槁木的老男人,无趣极了。

    沈玉峨眼眸含笑轻挑,动人心魄:“木讷胆小?但朕刚刚看你爬树的时候,胆子大得很呢,怎么一见到朕,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朕长得很凶吗?”

    廖果跪在地上,手里拿着被沈玉峨脱下的外衫,两眼反白,差点晕了过去。

    “陛下?”他诧然失色,惊慌之下,竟然直接从树上跌落进湖水中。

    民间部分地方甚至还有男子落水,女子不能施救,否则要么娶了男子,要么就眼睁睁看着对方溺死的陋俗。

    但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充满了生动的光亮,而之前沈玉峨在慈宁宫见他时,完全不一样。

    他坐在烛火边,白净修长的指尖捻着一根尖细至极的银针,他恶狠狠地将针扎进血红一片的绣布上,将怨气一针一线,封进百子图中,直至针线耗尽。

    真实的他,竟然是这样的吗?

    后来认识了衣储莲,他得知这件事后,请了民间有名的道士为那些夭折的鸟为它们做法,乞求它们来世成为高贵的青鸟。

    沈玉峨在不远处靠着柳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并不打扰。

    可突然,他看见了不远处的沈玉峨。

    所有人顿时乱做了一团。

    他又毫不犹豫地拿起金剪,将其剪烂。

    “公子!”安桃惊呼:“这可是您为小皇女缝制的衣裳啊。”

    “没有,侍身只是突然见到陛下,被吓着了才会落入水中”平蓝咬着唇,像是被她的逼问,弄得不知所措。

    平蓝依旧低着头:“侍身没有,侍身一直是这样,家人也常说侍身木讷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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