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esp;&esp;她的习惯便是事必躬亲,总觉交给旁人不放心,如今身子吃不消,须得承认,皇帝设的秘书处效率确实比她这般事事亲力亲为高出许多。
&esp;&esp;信中所提改土归流之事倒还在意料之内,开矿之事便有些意外了。
&esp;&esp;徐碧应了一声,却又犹豫道:“娘娘,谭御医说您这病根子是操劳太过,要好生静养。奴婢斗胆,请娘娘今日权且歇一歇,那些会试卷子明日再看也不迟。”
&esp;&esp;此时听罢徐碧所言,她便拍板道:“传本宫的话,从内书堂挑二十个伶俐的小太监,再从财会班里挑十个拔尖的女官,一并拨到坤宁宫来,在偏殿设一处机要房。往后各处的奏折先送机要房,由他们分门别类摘录精要,再呈本宫过目。你们二人领机要房行走之职,总揽其事。”
&esp;&esp;高素卿在一旁忍不住道:“娘娘,赵郎中弹劾的是吏部的人,您怎么反倒查起他来了?奴婢瞧着那折子写得挺真的,连行贿的时辰地点都有,不像是凭空捏造。”
&esp;&esp;陈栩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esp;&esp;其二,摊丁入亩。将丁银并入田赋按亩征收,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无田的不交,如此既可增加朝廷总收入,又能让贫民喘一口气。
&esp;&esp;“陈栩,你去一趟锦衣卫,让骆指挥使查一查这个赵彦臣。”张居正放下卷宗,“他在浙江清吏司任上待了多久,与浙江那边有什么往来,家里可有人做买卖,京中可有什么产业,都查清楚。”
&esp;&esp;张居正理清思绪,便铺开纸笔写回信。
&esp;&esp;十余日后,机要房便已运转得井井有条。
&esp;&esp;徐碧闻言,便把自己在客印月那里听来的秘书处运转之法细细说了一遍。
&esp;&esp;张居正这才靠回引枕上,闭上眼养了养神。
&esp;&esp;张居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瞧徐碧,让她来回答。
&esp;&esp;都察院的言官们纷纷上书弹劾郑文焕,骂他贪赃枉法,败坏吏治,更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吏部尚书周嘉谟,说他身为堂官失察失职理当连坐。
&esp;&esp;朝廷收了银子之后到地方采买粮食时粮价波动无常,丰年粮贱银子花不出去,歉年粮贵银子不够花,也会徒增损耗。
&esp;&esp;前世的新政推行了整整十年,虽初见成效却也留下了许多弊端,最要命的一条便是白银依赖。
&esp;&esp;张居正提出了三条针对性的修正之策。
&esp;&esp;高素卿恍然大悟,正想说些什么,忽见张居正眉头微微一蹙,身子轻晃,连忙闭嘴上前去扶。
&esp;&esp;四十五个小太监分省分科摘录归纳,最后汇成十五册新闻呈送御前,皇帝只需看那十五册便知天下事,不必逐本逐本地翻那些车轱辘话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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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豪绅大户田多却按丁纳银,贫民丁多无田也要按丁纳银,看似公平实则苦乐不均。
&esp;&esp;京察是考核官员的大典,关乎天下官员的前程,若连京察都能用银子买通,那朝廷的吏治便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esp;&esp;张居正将信放下,靠在椅背陷入了沉思。
&esp;&esp;一条鞭法将田赋、徭役、杂税合为一条按亩征银,本意是简化税制杜绝层层加派,可地方官府在折算银两时往往高估粮价、低估银价,百姓交的银子比实际该交的多出了许多。
&esp;&esp;说完这些,张居正才提起一条鞭法的弊端。
&esp;&esp;张居正看她和高素卿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忽地想起谈允贤的劝说,不由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把陛下在乾清宫设的秘书处给本宫说说,他们是怎么个章程?”
&esp;&esp;难怪皇帝从前虽醉心工匠之事,也没听说耽搁了什么政务。
&esp;&esp;张居正又道:“你去跟客夫人说,这十名女官俸禄从坤宁宫出,日后再有新班毕业,若有拔尖的只管往这边送。内书堂的人你让魏忠贤挑那些底子干净、口风紧的送来,若有一个走漏了消息,本宫唯他是问。”
&esp;&esp;徐碧性子沉稳,专管人事调配,高素卿手脚麻利,专管奏折流转。
&esp;&esp;张居正原也知道皇帝弄了这套班子,只当他有心偷懒,她自己理政时并不曾调用,但秘书处仍照常运转,整理好新闻册子按期抄送呈给御前。
&esp;&esp;徐碧便放下手里的算盘,笑道:“你呀,还是太嫩!一个浙江清吏司的郎中,隔着千山万水,怎么能把吏部衙门里行贿的时辰地点都打听得一清二楚?除非他自己也掺和进去了,或者有人故意把这些消息递给他,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人。”
&esp;&esp;这日傍晚,陈栩带回了皇帝的书信。
&esp;&esp;若能把铜矿握在朝廷手里增加铜钱铸造,便能慢慢减轻对白银的依赖,铜钱虽不如白银便利,却胜在朝廷可以自行掌控铸量,不受海外贸易的制约。
&esp;&esp;其三,粮银双轨。在交通不便的偏远州县允许百姓以粮抵银,按当年的核定折价折算,既免了百姓卖粮换银的损耗,又充实了地方常平仓的储备。
&esp;&esp;如今皇帝要从川南开铜矿铸铜钱,恰是一条对症的良方。
&esp;&esp;赵彦臣在折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连行贿的时间地点、经手人的姓名都一一列出,言之凿凿。
&esp;&esp;徐碧把誊抄好的相关卷宗递上来,她逐一看过了,又让人把今年京察的考评册子调来对照,发现钱汝霖的考评确实从中平改成了上优,改评的日期是在京察封册前三日,而郑文焕在自辩折中说改评是依据浙江巡抚的举荐函,并非收受贿赂。
&esp;&esp;两人领了命自去安排。
&esp;&esp;那二十名小太监和十名女官各分一摊,每日将摘录的精要汇成册子呈送张居正案头,效率比之从前高出何止一倍?
&esp;&esp;一条鞭法把田赋徭役杂税折成白银征收,确实简化了税制,可也让朝廷的财政命脉被白银牵着鼻子走。
&esp;&esp;张居正摆了摆手,自己稳住身形:“不碍事,想是坐久了有些乏,你把那几份批好的折子先发出去,再把今科的会试卷子拿来,本宫瞧瞧。”
&esp;&esp;张懋修与毕自严等人在陕西干得有声有色,前后调换了数十名官员,皆是那些与豪强有勾连的、占着位子不干事的或是年老昏聩难当大任的,腾出来的位子都从那些在京察中表现突出的循吏中选拔补上,不拘资历只看实绩,又在陕西各乡各里设了监察小组,由那些在当地有威望的正直之人充任,专盯政令执行。
&esp;&esp;这件事她前世便觉出了不对,只是那时朝中反对新政的声浪太大,她光是为了把一条鞭法推行下去就已耗尽心力,实在没有余力再去调整,加上走得突然,这些未竟之事便都成了遗恨。
&esp;&esp;先将辽东局势和她的判断写了,又说到陕西清丈田亩的进展。
&esp;&esp;张居正坐在坤宁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赵彦臣的弹章和郑文焕的自辩折。
&esp;&esp;徐碧与高素卿大喜过望,齐齐跪倒谢恩。
&esp;&esp;这道折子一上,朝中顿时炸了锅。
&esp;&esp;其一,核定折价。各府县每年的粮银折价由布政使司统一核定公示于众,不许地方官私下加价,违者以贪墨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