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5)

    &esp;&esp;而今只等皇后收到信，他这边让客印月和魏忠贤现身说法配合展示一下，皇后就不会觉得他在发癫了。

    &esp;&esp;他对张嫣好，是因为张嫣是他的皇后，是他认定的妻子，可若他知道张嫣就是张居正，还会这般毫无芥蒂地信任她、倚重她吗？

    &esp;&esp;他那长孙沐启元这些年在云南做的那些混账事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年岁大了精力不济，府中事务多半交给了儿孙打理，待要管束时已然积重难返。

    &esp;&esp;妻子身体里是个男人的魂魄，皇帝会不会觉得被愚弄？

    &esp;&esp;这一日銮驾行至曲靖，云南巡抚沈儆烗早已率布政使、按察使等一干官员在城外迎候。

    &esp;&esp;他这半生坐镇云南，平过土司叛乱，阻过缅甸犯边，自认对朝中局势还算看得分明。

    &esp;&esp;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条是他暗中与缅甸东吁王朝的使节往来，私相授受了一批象兵甲仗，交易往来书信上有沐启元的私印。

    &esp;&esp;沈儆烗走之后，朱笑笑却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让骆养性把锦衣卫这些时日在云南暗中搜集的沐启元不法证据整理成册。

    &esp;&esp;这日傍晚，沐启元从城外庄园打猎回来，猎了几只山鸡和一头麂子，意气风发地让人架起火堆烤了，又命人抬出几坛陈年佳酿，拉着府中几个年轻部将坐在庭前的老榕树下饮酒吃肉。

    &esp;&esp;他大约做梦也想不到，他想请的那位帝师和他心疼的那位皇后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esp;&esp;朱笑笑除了安排任务并不常说话，群聊总体还是偏工作性质的，他在川南安顿好矿冶与改土归流诸般事宜之后，就带着骆养性、李若琏并曹文诏等一干人马，沿滇黔古道迤逦南行，入了云南地界。

    &esp;&esp;这般忙碌了七八日，她渐渐将忐忑压到心底，每到入夜时分便打开群聊看看里头的人都在说什么。

    &esp;&esp;说罢端起酒碗又要饮，沐昌祚从内堂快步走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厉声喝道：“孽障！还不住口！”

    &esp;&esp;张居正心头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待确认戚继光这话只是随口夸赞而非试探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esp;&esp;说着说着便又吹嘘起安邦彦的首级是自己亲手割下，朝廷论功行赏时至少也该封他个总兵当当。

    &esp;&esp;【休想攻击我的教资：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皇后乃后宫之主，臣一个外臣幽魂，私下与皇后联络恐有不便，此事还请陛下容臣细思。】

    &esp;&esp;沐昌祚却叫住了他，沉默片刻，对身旁的老管家吩咐道：“把他带到后堂去，没有我的话，不许他踏出院门半步！”

    &esp;&esp;【朱笑笑：好！朕这就给皇后写信去，先生无事也可在这群里跟元敬他们聊聊。】

    &esp;&esp;她关闭群聊之后独坐良久，案上的奏折还摊着，朱笔搁在砚台边上，墨迹已干了大半。

    &esp;&esp;正说到兴头上，忽听得府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房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信，说陛下銮驾已入城，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正带人往国公府这边来，说陛下请黔国公即刻入行在觐见。

    &esp;&esp;赵彦臣弹劾郑文焕受贿一事经锦衣卫查证，发现赵彦臣本人也在浙江清吏司任上收受过绍兴府一位富商的田庄贿赂，两人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

    &esp;&esp;她沉吟良久，才缓缓回复。

    &esp;&esp;皇帝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幽魂掏心窝子，就是为了替自己的皇后求帮手分担政务。

    &esp;&esp;先前与皇后书信往来议定了滇铜开采的章程，只待黔国公沐昌祚那边有个明确的说法。

    &esp;&esp;于是张居正和戚继光叙了一回旧，又跟其他几人交流几句，便推说精力不济暂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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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奢安之乱刚平，朝廷大军尚在川南黔北一带未撤，皇帝亲率五千精兵已过曲靖，不日便到昆明，他岂能不知皇帝此番而来绝非巡边体察民情那么简单？

    &esp;&esp;戚继光照例每天发一堆练兵趣事，徐光启隔三差五就发几份几十页的实验数据，宋应星半旬才汇报一次炼钢进度，谈允贤偶尔贴几张新配的药方任大家取用，秦良玉有时也会贴一份山地哨队的最新战报。

    &esp;&esp;说罢沐昌祚出了国公府大门，夜风从滇池方向灌进巷口，吹得他花白的胡须在胸前乱成一团。

    &esp;&esp;沈儆烗一一应下，又将云南各府县的田亩赋税、卫所屯田、土司教化等事务如实禀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朱笑笑听罢颇为满意，便让他先回昆明预备接驾事宜。

    &esp;&esp;【休想攻击我的教资：那便等娘娘入群之后再说吧。】

    &esp;&esp;徐碧和高素卿却不知道皇后心里装着这般心事，两人照常每日往机要房分派奏折，又将各处呈上来的摘录精要汇成册子呈送张居正案头，偶尔也会闲话几句朝中近况。

    &esp;&esp;朱笑笑打算先试一下能不能靠忠诚直接拉，梦想还是要有的嘛！实在不行再凭羁绊，配偶关系够铁了吧？

    &esp;&esp;陕西那边的清丈田亩进展顺利，毕自严上了本折子说米脂县的常平仓已收粮三千石，又附了一份今年各县核定的折价与市价的对比清单，张居正也逐一看过。

    &esp;&esp;朱笑笑见多了这类事，倒也不动怒，只是将册子收好，命骆养性不必声张，等到了昆明见过沐昌祚之后再说。

    &esp;&esp;张居正懒得在这等小事上费神，便让吏部将二人一并革职了事，朝中那些原本还指望着借京察掀起风浪的人见皇后处置得这般干净利落，便也偃旗息鼓了。

    &esp;&esp;朱笑笑也不多客套，在行辕稍作歇息便召沈儆烗入内问话，将朝廷要在滇东北开设铜矿，设流官管理的章程逐条说了。

    &esp;&esp;拿起笔来批了两份，却总觉得心思不定，索性搁下笔。

    &esp;&esp;【戚继光：太岳相公，陛下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您别急着推辞，便是真不能做官，能在幕后替陛下和娘娘出出主意也是一桩功德。再说了，那皇后娘娘是真有几分您的风采，您见了便知道。】

    &esp;&esp;【朱笑笑：先生顾虑得是！朕回头就给皇后写信把这事跟她说清楚。皇后性子虽强却不是不讲理的人，先生若肯援手她一定高兴！等信送到了朕再拉皇后进群】

    &esp;&esp;到时候说点事就不用天南地北的等信了。

    &esp;&esp;册子里记了沐启元这近两年来在云南飞扬跋扈、骄纵部属欺压土民、私设刑堂拷打官员、侵占民田扩建庄园、强买强卖茶马古道商税等一干恶行，条条都有证人证言与往来账目为凭。

    &esp;&esp;沐启元被祖父这一喝吓得跳起来，待要争辩几句，见沐昌祚气得胡须直抖，脸上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便悻悻地住了嘴，转身要走。

    &esp;&esp;皇帝说要拉皇后进来，到时候会不会发现她已经在群里了，从而识破她的身份？

    &esp;&esp;黔国公沐昌祚在昆明城外的国公府里早已等得心焦上火。

    &esp;&esp;沐启元酒酣耳热，正有些醉意上头，不屑地哼了一声：“爷爷年岁大了走不动夜路，陛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