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3)
&esp;&esp;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绕过正殿,径直往寝殿方向摸去,心里盘算着要给皇后一个惊喜。
&esp;&esp;张居正侧身躺在床榻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轻薄的碧色素纱寝裙,纱料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esp;&esp;那是在投影里无法复制的触感,让人如卧云端,水汽与浓雾交织成蓬松暄软的棉团,触手清凉,使劲一捏,那棉花糖似的云朵便化作黏融的糖蜜粘在手上,随手一甩便飘飘荡荡坠落凡尘。
&esp;&esp;张居正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正独自跋涉在一片干涸的河床上,日头毒辣辣地烤得她口干舌燥,只想找一处阴凉歇一歇。
&esp;&esp;朱笑笑低头看她,见她仍闭着眼,长睫微颤,显是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只是本能地感知到了异样,便忍不住在她耳畔低低笑了一声:“小的在此,皇后可是要降旨?”
&esp;&esp;他自认对她已熟悉到了骨子里,可此刻真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模样,那股子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渴望与悸动却比任何一次投影都来得更猛烈,更真实。
&esp;&esp;像是被勾起了馋虫,他俯身去尝,细细品味着这盏刚出炉的嫩豆腐,唇齿间溢满了略带甜腥的温热,入口即化,余味悠长。
&esp;&esp;朱笑笑从侧门悄悄溜进去,一路经过了几重哨卡,皆是警卫营日常巡视,不相干的人一概拦下,还好皇帝可以刷脸。
&esp;&esp;因为有群聊在,工作能及时沟通汇报,好像老板依然阴魂不散地盘旋在身边,是以他的态度仍旧端正,担心的也只是他不在的时候被人撬走第一特助的位置。
&esp;&esp;张居正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手掌的方向蹭了蹭,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esp;&esp;张居正的双眼骤然睁开,杏眸里尚残留着细碎水光,随即被错愕与羞恼所取代。
&esp;&esp;魏忠贤见了朱笑笑便跪下磕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皇爷瘦了不少,奴婢瞧着心疼极了!”
&esp;&esp;摸着有韧劲,闻起来也有股温煮过的熟香,仿佛里面那层还藏着尚未彻底凝结的豆浆,劈开一角就会淌出来。
&esp;&esp;便如刚磨出的嫩豆花,点了卤子后凝聚成一片平整光洁的豆腐,看似一触就碎,实则颇为弹滑。
&esp;&esp;仪式结束后,朱笑笑便把心腹们都叫到乾清宫来,魏忠贤和客印月来得最早,魏忠贤依旧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这两年在司礼监掌印与东厂提督的位子上坐得稳稳当当,把内廷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esp;&esp;他想要真正地把她搂进怀里,闻她发间的幽香,感受她的体温毫无阻隔地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esp;&esp;时值午后,六月的日头毒辣得很,宫道两旁的柳树被晒得蔫蔫地垂着枝条,蝉声聒噪不休,却愈发衬得坤宁宫内外一片静谧。
&esp;&esp;她喉咙里滚出几声含混不清的低吟,却始终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应着。
&esp;&esp;他的手指从她下颌滑到颈侧,又沿着颈侧滑到锁骨,在那道浅浅的锁骨窝里打了个转。
&esp;&esp;六月的最后一天,銮驾仪仗尚在保定府地界缓缓东行,朱笑笑已悄无声息地进了京城。
&esp;&esp;她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任由水流将她托起又放下,推高又跌落。
&esp;&esp;朱笑笑握住她推在自己胸口的手,十指相扣,将她的手按在枕边,亲了亲她通红的耳垂,含笑道:“銮驾走得慢,外头没人知道,我想你了,想得不得了。”
&esp;&esp;朱笑笑跪坐在榻上,低下头去细看。
&esp;&esp;走了许久才在河床尽头寻着一汪幽潭,潭水清冽见底,她顾不得许多便跳了进去,清凉感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esp;&esp;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满是实打实的想念与渴望。
&esp;&esp;朱笑笑再也按捺不住,将她捞起来搂进怀里。
&esp;&esp;朱笑笑乘着御辇从正阳门入城,沿途百姓夹道欢呼,呼声震天,他坐在辇中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散了朝便去坤宁宫用午膳,顺道把从西域带回来的几样小玩意儿给她送去。
&esp;&esp;她贪凉,不耐烦拘束,只裹了这么一件纱裙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朱笑笑站在床前,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脑子里那些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全都化作了一团浆糊。
&esp;&esp;这般耳鬓厮磨着过了许久,直到外头天色渐暗,朱笑笑才恋恋不舍地坐起身来回西苑了,銮驾还有几日才到,须得走个过场。
&esp;&esp;朱笑笑的心跳便漏了一拍,俯下身去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睑,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生怕惊醒了这片静谧。
&esp;&esp;朱笑笑让他一句少拍马屁,从案上取过一柄镶了碧玉的匕首递给他,“这是西域那边的物件,刀刃是乌兹钢打的,锋利得很,给你防身用。”
&esp;&esp;张居正依旧没有醒,呼吸却比方才急促了几分,仿佛陷在美梦里,又像是知道他在作怪,逸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esp;&esp;朱笑笑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掩上,殿内光线昏暗,窗外的日光被厚重的锦帘遮去了大半,只余下几缕细细的光柱从缝隙间漏进来,落在窗边罗汉榻上。
&esp;&esp;他没有径直回宫,而是在西苑落了脚,让人烧了一大桶热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洗了足足半个时辰,把连月来在戈壁滩上积攒的风沙与汗渍洗得干干净净。
&esp;&esp;张居正看着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终于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搭在他肩头的手臂收紧了,轻轻闭眼,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他的思念。
&esp;&esp;天气炎热,头发很快就晾干了,他找了身干净的中衣换上,外头罩了件素青色的道袍,头发拿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这模样比方才那副满面风尘的狼狈样子强了不知多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独自往坤宁宫去了。
&esp;&esp;那股浪头猛地往上一窜,她骤然觉得被抛上高空,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一双秀眉微微蹙着,低低唤了一声:“笑笑。”
&esp;&esp;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正想往更深处游去,那潭水却忽然无风自动,波浪翻涌起来。
&esp;&esp;他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尖从她的眉心开始,缓缓滑下来。
&esp;&esp;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手却软得像一团棉花,气急败坏地嗔道:“不是说銮驾还在保定府,你怎么就到了坤宁宫?外头的人知不知道你回来了?堂堂天子尽好偷鸡摸狗的勾当……”
&esp;&esp;外头蝉声聒噪,日头正盛,殿内冰鉴的凉意与两个人身上的汗意交织在一处,却丝毫不觉燥热,只有潮水般的依恋在无声地蔓延。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锦帐内春潮方歇,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就这么拥着彼此,享受着久别重逢的圆满。
&esp;&esp;两日后,銮驾仪仗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城,百官在午门外列队迎候,方从哲领着内阁诸臣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六部九卿、科道言官黑压压的一片。
&esp;&esp;潭水越涨越高,浪头也越来越急,她只能随波逐流,任由自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esp;&esp;寝殿的雕花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凉意,是殿内冰鉴里的冰块正在缓缓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