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都是谎言(2/3)
李是好答非所问,只一味告状,“他俩骂娇姐是个天煞孤星,是个药死人的庸医,骂我病秧子还想嫁人,还要生孩子享福,骂我痴人说梦!”
旁边的徐家媳妇急了,“你个病秧子胡沁什么!明明是你们打的我!你们还作恶解我的衣服,偷我的汗巾!”
这阴冷刺骨的声音,瞬间止住了李是好的眼泪,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手脚冰凉,她不敢哭了。
好啊。
李是好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胡言乱语。
话还没说完,裴玦就反应过来,这话从前说的,如今却万万说不得,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裴衍一口浊气上涌,险些气出一口老血,不巧那气还走岔了路,引得他阵阵咳嗽,直咳得肩膀耸动,眼圈都红了。
“娇姐娇姐他们在新房里欺负,欺负我们。”
这会她是真的只会哭了,眼泪失控地流,喉咙里细碎呜咽,蹦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字迹俊秀,略一皱眉,他就认了出来,阿娇那时还哄骗他,说那是她爹爹的字。
裴玦见大郎君神色愈来愈冷,耐心即将告罄,他躬身请示:“大郎君,这丫头一向胆小如鼠,不如让属下来问问。”
他定要让阿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他今日所受之辱翻倍奉上!
“郎君保重身体啊,”裴玦“扑通”跪下,额头贴着地面,心慌意乱之际顾不上揣摩字眼,竟脱口而出一句昏话,“姑娘一向紧张郎君的身体,明日回来若见郎君不适,定要心疼的——”
“娇姐都被他们骂哭了,他们还抓着娇姐的头发,左右开弓扇娇姐巴掌,我们实在太害怕了,没办法了,才拿青花瓶砸晕了他们。”
这一路的惊慌无措总算舒了一口气。
屋子里静的就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往他总耳提面命小璨说话要过过心,不成想他也有这一天。
只是一见到从屋内走出来的裴大郎君,李是好就笑不出来了,娇姐教她的话,她当时就没记牢,如今不小心对上他阴沉冷厉的眼睛,更是害怕的什么都忘了。
但那同样从麻袋里出来的豆腐小郎君和徐家媳妇,就不如他们仨镇定了,两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
她又猛推旁边闷声不吭的陈进,“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裴衍没有兴趣给她们断案,抬手一挥,侍卫抽刀而出,寒光一闪,冰冷的剑刃抵在李是好的脖颈之上。
但他何敢倒地,忍着剧痛,端端正正跪好,“属下万死,郎君息怒。”
裴衍的视线在众人身上瞟了一圈,最后落到李是好身上,“阿娇呢。”
裴衍在院中落座,只淡淡一挥手,两旁侍卫便立刻上前,将厮打在一处的四人强行拉开,李叔李婶抬眼一瞧,上首端坐的正是裴郎君,只是他今日神色阴郁冷冽,周身寒气逼人,与往日邻家小生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盯着李是好又问了一句,“阿娇呢。”
李叔李婶惊呼哭喊“小好!”,刚要扑上前,就被侍卫按住头颅,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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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她会哭,嘴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可怜极了。
那豆腐小郎君就是块豆腐渣,被李叔一把按住,一拳拳打的他鼻青脸肿,那徐家媳妇养尊处优,更不是李婶这种山里讨生活大娘的对手,一下就被反扯住头发,左右开弓扇巴掌,痛得她哭声震天。
徐家媳妇怒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家是县太爷的亲戚,我回去就——”狠话还没放完,就被斗鸡般的李叔李婶扑倒了。
好在裴玦伺候大郎君多年,郎君一抬手,他便知道是要什么,他飞快捡起摔在地上的狼毫笔,双手恭敬献上。
裴衍冷嗤一声,亦在上面划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墨痕,那讨人厌的、丑陋的字迹就此掩埋于不见天日的黑墨之下。
画作的右上角还写着一行小字,“迈迈时运,穆穆良朝,袭我春服,薄言东郊。”
裴衍被当面戳了肺管子,抬脚便是一记狠踹,重重砸在他肩头,那一脚力道沉猛,裴玦整个人被踹得踉跄后退,肩头剧痛入骨,险些直接仰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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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阿娇人呢。”
裴衍单手撑着额角,看着这乱糟糟的庭院,心中厌烦至极,“阿宝呢。”
另一头的一对狼狈男女不知裴衍是谁,也不知为何被绑架至此,但瞧着两侧立着的持刀侍卫、桃花树下被打得气息奄奄的和尚,那颗撒泼叫嚣的心彻底凉了,老实被侍卫按着跪在另一侧。
庭院中,李氏一家三口刚从麻袋里出来,甫一睁眼便被红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见院内燃着十余支火把,跃动摇晃的火光下是他们熟悉的小院。
之前他们就想要去陈宅要说法,如今欺负他们女儿的狗男女就在眼前,岂有不打之理!
忽传来一阵喧闹之声,裴衍皱眉抬眸,视线越过窗台上婀娜的君子兰与随风而动的风铃,院中一应人等正缠斗起来。
画上人面容顿时被遮盖,在这样一幅游春放鸢图上显得过分诡异,加之他用力极大,那墨色在画上慢慢洇染开来,成了墨黑的一团。
“你何须万死,阿娇才是罪该万死。”裴衍阴沉着脸,朝人伸手。
裴玦屏息,咽了咽口水,说完立刻低下了头,不敢看大郎君的脸色。
裴衍将笔随手一掷,抬脚走出去。
两人的惊讶、欣喜之色僵在脸上,老实被侍卫按着跪在一侧。
陈进脑袋上的血迹犹在,畏畏缩缩:“是,是,是她们打晕了我我们。”
“侍卫带下山追姑娘去了。”裴玦道。
一阵死寂般窒息的沉默。
唯一没动手的李是好,坐在地上看,还挺高兴的,爹娘真好。
裴衍没再说话。
裴衍执笔,盯着画作上的两人,狼毫笔尖缀着漆黑的浓墨,他冷笑一声,在那一对他俩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浓黑的叉。
“姑娘怕是在县里迷了路,侍卫们将今日见过姑娘的人都带回来了。”
好啊。